一声一声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盘旋在了天空中。
直到马车已经过了山林,还能远远的听到余杭县百姓的回响。
孙兴德掀开窗帘,抹了几滴泪。
“人间有真情啊,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人这么多的人跪拜,还不是我死了的时候。”
“呸呸呸,眼瞅着下月就要立冬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再说了,人家是跪你呢吗,人家跪的是皇上,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埋汰完孙兴德,王胖回身正好看见了捂着胃的朱五六。
“你咋的了哥?你胃疼啊?”
朱五六摇头,他不是胃疼,他是在保护自家的宝贝。
知道不,就是那个皇上赐给他们的商印。
王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对啊,咱们现在身份都不一样了,诶呀呀,这回回家可有的吹得了。”
一瞅孙大壮,王胖笑的更是开怀。
“这回你回村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娶媳妇不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说不定世子爷世子妃还能给你们做媒呢。”
那可不敢想。
孙大壮没回头搭话,老实儿的缩回了脖子,手中的鞭子轻轻的甩在了马屁股上。
他还记得来时的景色。
树木森林,郁郁葱葱,走在山脚下的管道上,一棵棵树木高大挺拔,在头顶连成一片,像极了一片绿海,遮阴避日。
此刻,他们重新走在了这条道路上,秋风瑟瑟,黄叶飘落,高山是一片片的枫林海,比夕阳还红上三分。
一晃眼,都这么久了呀。
车里人难得听到孙大壮也会文绉绉的感慨这些事儿了,刚开始还挺诧异,等真的伸头往外面一望。
顿时又觉得孙大壮说的还有些浅了呢。
孙佩芳感叹道:“孩儿他爹,你说我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呢,这心情,这感觉和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朱五六一边捂着胃一边乐。
“放心吧,等到了船上感觉就回来了。”
不言而喻,光是听了朱五六的话,孙佩芳几个就很想吐一吐了。
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的就没想起来回去还得坐船的事儿呢?
队伍行至出岔路口停了下来,面前两条路,一面通往燕京,一面通往青州。
这便是要分别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