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情字伤人,六指骸骨(万更)

“大嫂,你想怎么办?想我为你做点什么?”

秦莞忽然开了口,她不想卷入秦府的浑水之中,亦只想做一位医者治好姚心兰的身伤病痛,她心底的难过她无法负责,可此刻,她到底心软了,无法继续置身事外的理智规劝,她做好了决定,如果姚心兰要她帮忙做什么,她就帮她!

可这么一问,姚心兰却怔住了,“做什么?我不知道能做什么……”

秦莞狠了狠心,“大嫂既然怀疑大哥,要么信大哥,要么就去找去查,看看大哥到底有没有喜欢别人,如果真的有,那个人又是谁。”

秦莞说完,忽然眼前开朗,继续道,“大嫂一味猜忌,将自己置身悲伤之中毫无作用,大嫂是大哥的正室,有绝对的权力,找出那个人,要么让大哥收房,要么将那人送出府去,让他再也见不到那人,与其如此猜忌不确定,何不利落一些,更或者,大嫂若觉伤心至极,还可和离……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了,或许大哥并没有。”

秦莞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而她不喜拖泥带水,于是将这三条路摆在姚心兰面前。

她本以为姚心兰回考虑一番,可她却一下子垂了眸,“我不会为他收人……”

秦莞想到了这个可能,一点不意外的道,“那就将那人送出去。”

姚心兰却摇头,“那样……他会恨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而我……我有了她的孩子,也从未想过和离,离开他我也不能好过……”

秦莞一时语塞,她自认是心思灵透之人,可看着姚心兰却不知她到底想如何,而她即便想帮她,也要她自己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才行。

“九妹妹……多谢九妹妹……只是……”

姚心兰断断续续,却语不成句,秦莞忽然明白过来,姚心兰忌惮太多,秦琛对她的好万分重要,不可轻易损毁,所以她只能犹豫不前,而她来找她,不是想让她为她做什么,不过是一吐心中的猜忌苦闷罢了。

不知情滋味,便也不知姚心兰的心思,索性她还是看出来她所想。

秦莞叹了口气,姚心兰生的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心底亦不够强韧,秦莞不忍说她软弱,只对她生出浓浓的担忧,若将她和秦琛的感情比作美丽的瓷器,明明内里已经生出了裂纹,姚心兰这般自欺欺人的还将那瓷器当做宝贝放在心口……

秦莞只怕那瓷器有朝一日碎了,会将她心口割的血淋淋。

“我知道,大嫂也可以不选择,若是觉得烦闷,来找我说话便是,只是大嫂得护着自己一些,便是爱着大哥,也要为自己多考量一些。”

姚心兰抽噎了一声,擦了擦眼泪,唇角微弯,“多谢九妹妹,在这府里,九妹妹大概是唯一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人了……”

秦莞心底微寒,那秦琛呢?

心中这般想,秦莞却未问出来,想着自己这里有两本杂记,便去找来给了姚心兰,“这是写大周山水的,还有许多关乎教养小孩的民俗,很是有趣,大嫂可看看,不过每日不要多看,看的时候亦要点着明灯,免得伤了眼睛。”

姚心兰本对别的都无兴趣,可见秦莞如此诚心关切,强打着精神接过,并保证道,“好,我定会看的,我去过的地方太少,看看这个正好。”

又说了几句,见时辰不早,姚心兰便主动提出告辞,秦莞将她们主仆送到院门口,看着姚心兰和墨书的背影不见了才转身。

茯苓有些怜惜的道,“少夫人眼睛又红红的,是不是又和大少爷吵架了?”

秦莞摇了摇头,“今日倒是没吵架,只不过,我的药能医好她身上的病痛伤患,却医不好她心底的伤,她来我这里,不过是找些宽慰罢了。”

茯苓语气也低沉沉的,“看着有些叫人心疼。”

秦莞呼出口气,驻足在院子里看今夜的天穹,本以为能看到几颗星子,可凝眸看上去,今天晚上却是个无星无月的阴天,隐隐能看到几片阴云浮着,如同姚心兰的眼泪,叫人心中压抑而沉重,“是啊,叫人心疼,情之一字,真是伤人……”

秦莞说完,低下头来,又呼出口气,似乎想把心底的沉重呼出去似得,片刻后,她才耸了耸肩,“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若是还陷于情爱中不可自拔,那真是……幸运者找到良人,不幸者,大抵只能在这深宅大院之内一点点心冷吧。”

茯苓吁叹着,“说的都不想嫁人了。”

秦莞转头看着茯苓,“嗯?我们家茯苓想嫁人了?”

茯苓一愣,面上顿时一红,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奴婢说的是小姐,奴婢本还希望小姐早些嫁人,可眼下却担心起来,害怕小姐像少夫人这般……”

秦莞拍了拍茯苓手背,再呼出一口气,“没事,别说我不着急嫁,便是嫁,我也想好了。”

茯苓眸子一睁,“小姐想好什么了?”

秦莞唇角弯了弯,“想好……如何不让自己伤心到大嫂这样……”

“嗯?”茯苓眼底亮了亮,“有什么法子?”

秦莞眨眨眼,“等我们家茯苓有了心上人我才说,现在,可不告诉你这个秘密……”

茯苓一时又双颊薄红,嗔怪着催促秦莞歇下,秦莞被茯苓的娇羞之态逗笑,身心疲惫之下倒是不用多言便躺了下去,这一睡,便是无梦的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秦莞照常起身于院中慢走片刻,等用完早饭,燕迟带着从杨县得来的消息到了府中。

秦莞赶到西后院的时候,霍怀信和徐河也在,燕迟一见她便道,“杨县送来的,当年这件案子的卷宗,你一起来看看……”

秦莞福了福身走上前来,燕迟将卷宗递给了她。

“除了卷宗,还有他们去附近走访周边的人家所得的证词,皆在此处。”燕迟又摆出一摞信笺,上面皆是杨县所访百姓的证言。

秦莞点点头,一旁霍怀信也拿过那一摞信笺去看,没看几下,霍怀信忽然眉头一皱,“咦,怎么他们家还有个女儿走丢了……”

秦莞眉头顿时皱起,燕迟也看向霍怀信手中拿着的那一封信笺。

霍怀信递给燕迟,“世子殿下看,是周围一些老人说的,说当年和夫人一起不见的还有一个小女儿,当时还有传言说,是那家夫人带着孩子离开了。”

若夫妻失和,倒也真有夫人带着孩子走的,可男主人既然报了官,便应当不是。

“这卷宗上记录的十分简单,且只记了失踪一二十二岁的女子,想来是二姨娘,却未说家中还有女儿走失的事……”秦莞挥了挥卷宗,随即语声微沉,“当时到了年尾,只怕是府衙之中太过忙乱,而不重视这类走失人之事,有些小地方的官府要么不作为要么人手不足,只要没有出人命,便不会派人去查问……”

霍怀信在旁听着面生不自在,“九姑娘说的是,的确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下官做了知府这几年,每到了年节都要去周边各县衙转转,免得他们对百姓之事不上心。”

秦莞倒没想到这些,只是她当年随父亲在北边走动,见惯了许多小地方府衙的行事,所以知道的多罢了,她一时没接话,只将目光落在燕迟手中的信笺上。

燕迟正看的专注,忽然眉头一皱,“说他家女儿那时只有八九岁。”

秦莞眉心一跳,燕迟又极快的去看其他信笺,相比不作为的官府而言,倒是这些普通百姓的话有意无意之间带出了巨大的线索。

霍怀信也忙去看其他证言信笺,秦莞见状也放下卷宗拿了几张信笺,三人皆一目十行的看着上面所言,秦莞便道,“这里也有人说了那传言,还有那场大火。”

“这里!”燕迟忽的语声一定,“有人说他家走失的小女儿是命好之人,因生来便有六指!六指……我记得早前挖出的尸骨……”

“有一具骸骨生有六指!”

秦莞极快的接了一句,而后眉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所以,二姨娘母女最终都入了秦府?二姨娘因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所以才投井?”

------题外话------

万更打卡!这个月总算有始有终啦!然后有票的快投啦不然浪费啦然后求一波2月份的新月票昂!零点过了就可以投啦!2月我们继续万更起来!求月票求月票!

然后,希望看步步文的小仙女们都能幸福美满不糟心不受伤被美美的宠爱永远做小仙女比心心

“照着这个方子吃三日,这个方子,一为了解毒,二为了遏制花柳病,只不过花柳病难治,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还不知道能拖延几日。”

秦莞写完,将方子递给了侍候秦安的家奴,这家奴知道秦莞可妙手回天,见状不由得感激不已,再三谢过之后方才出去拿药了,秦莞起身,又入内室看了一眼如今已经被绑在床上的秦安,眼底却无对其它病患的怜悯之色。

燕迟站在秦莞身后,片刻之后才低声道,“走吧,送你回去。”

秦莞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经过了这样一闹,外面的天色却仍然还是尚早,秦莞抬眸看去,只觉天穹一片透明的湛蓝,天边的朝霞若隐若现,湛蓝之中弥漫出一片淡淡的金,好似沾了蓝色彩墨的画笔在天边行云流水的一抹,又在上面撒了一层淡淡的金粉似得。

晨间的凉意伴着习习微风而来,秦莞这时才觉得有些冷,她拢了拢衣襟,低眸一看,却见小道一旁的绿草之上竟然散着一层如霜如露的冰凝,轻轻的呼出口气,竟然隐隐可见白雾,秦莞不由皱眉,“天气真是说冷就冷了,还未到十月呢。”

茯苓侍候在旁,虽然燕迟也在,她却大着胆子道,“小姐忘记啦,往年这个时候也是这么冷的,只不过多是湿冷,南边也不怎么下雪罢了。”

秦莞“唔”了一声,“原来如此。”

燕迟的目光也从那好似水洗过的蓝色天穹之上滑过,闻言眉心微蹙,“你落湖之时伤了脑袋?如今可还有什么不适?”

秦莞摇了摇头,“刚醒来有些头疼,现在都好了,只是从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燕迟眼底一片沉凝,潋滟的瞳膜之上浮起一抹探究的疑惑,“从前的事记不太清了……失忆?如此只怕是脑中还有损伤不明,都说医人者不自医,你怎不另外寻个大夫给你看看?若是留下了什么隐患,将来必定影响甚大。”

燕迟虽然不通医理,可常年征战沙场,对各样的内伤外伤多有了解,战场之上也有不见外伤却被摔坏了脏腑脑袋的,军中的医者通常会说,脑颅之内有了淤血,或者脏腑被摔打的破裂,外面看不出什么,却是要用药的。

秦莞摇头,“最怕伤到骨头或者颅内有淤血,不过之后我再没头疼过,便觉不需要再看大夫了,或许是伤到了脑中那一条脉络,脉络不通忘记前事也是有的。”

医者多认同经脉论燕迟倒是明白,且秦莞身为医者,对其它病患的身体负责,对自己也不会轻忽,燕迟不再多言,随后却问,“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莞眼角跳一下,“其实具体如何我已经忘记了,大概是因为天气沉闷心中也有些郁结,便打算去半月湖边走走,可忽然下起大雨来,我脚下一滑落进了湖里。”

燕迟眯眸,“你们秦府的半月湖我去看过,除非你本就有轻生之念,否则也不会走到最边缘去,既是没去边缘,又怎会失足掉入?”

秦莞叹了口气,燕迟本就心思缜密,随便的谎话可骗不了他。

“可能我那个时候的确有些恍惚,或者的确有轻生的念头吧,眼下我记不太清了,不过都过去了,经过那一次我心境也豁然许多。”

燕迟眉头一皱看着身边的秦莞,若秦莞这样的性子,她会生出轻生的念头?

又或者,真如白枫所言的,她是经过这一次落湖之后才性情大变的?

燕迟眼底生出了深深的疑问,却只是将这疑问沉在了心底没再问下去。

燕迟说送秦莞,便当真是将秦莞送回了汀兰苑之前,“昨夜又挖出来两具骸骨,应当是最后两具了,希望你的药能让秦安早些好转,当年的事虽然知道是秦安的手笔了,但是到底如何还不得而知,还要他自己说……”

秦莞点点头,“好,我待会便去后面帮忙。”

燕迟“嗯”一声,“不必着急,快进去吧。”

秦莞转身入了院子,心底却在想今日秦安的事,秦安被人下毒,且下了这几日,毒性积累,造成他狂性大发,精神亢奋之下,连当年的事都不再遮掩,这下毒之人,必定也和当年的受害者有关系,很大的程度,是杀了柳氏和刘春的凶手。

一进了屋子,茯苓就忍不住的咬牙道,“三老爷真是太伤天害理了,竟然喜欢养娈童,连六小姐都看得出来,老夫人却看不出来,老夫人分明是为了拖延时间……”

“如果我自己的孩子被别人这样对待,那我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

“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这样……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我若是有这样的父亲,真是还不如死了才好,他自己是罪人,也连累的一家人都不得安生。”

秦莞出去的早,还没有用早饭,茯苓一边摆饭一边说着,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然而她虽然没多少学问,却也不会骂人,想了半天也没骂出什么话来。

秦莞面色也是微沉,一边落座一边道,“世上犯下滔天大罪的人皆万死不惜,只不过在这之间,有些人是受逼迫,有些人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有些人,却只单单为一己贪欲,而将罪恶加在孩子身上的,委实是我最不愿救的人了。”

“小姐开的药,会把三老爷治好吗?”

秦莞摇了摇头,“他的病已经比秦隶严重的多,再加上中了毒,俨然一只脚已经进了棺材,可这个案子,还需要他开口,我的药不过是为他续命罢了。”

秦莞说完,心底却分毫激不起涟漪,若非当年入药王谷门下曾许过誓言,她甚至想在给秦莞的药里面加上一点别的,他这样的人,便是让他在最阴暗的角落最痛苦的腐烂而死都不足以偿还罪恶,这么想着,秦莞忽然想到了杀刘春和柳氏的凶手。

秦府家大业大,无端之下,谁会想着去挖秦府的荒井?即便真的挖出了二姨娘的尸骸,也不足以说明什么,若非燕迟在此,便是霍怀信,只怕也要和稀泥不敢和秦府硬来,如果是她,她也不担保自己不会采取极端手段来揭开这件事。

可是杀了人是要受惩罚的,法理和人情对于常人或许轻重难断,可秦莞跟随父亲多年,心中早就种下了法理大于人情的种子,不论这件事的幕后凶手和当年的死者有什么关系,终究是一桩悲剧引发了另外一场悲剧,她可以同情怜悯,大周的刑统却不会。

用完早膳,秦莞便又去了紫竹林,加上昨夜挖出来的尸骸,此番一共从底下挖出了十三具骸骨,直到下午,秦莞和徐河才将十三具骸骨清洗干净拼凑完整。

“九姑娘,知府大人说应该没了。”

徐河从紫竹林方向走过来,而从花棚到紫竹林中那口井的位置,如今已经被挖出了一条极深的沟槽,这是知府衙门几十个衙差两天两夜挖出来的,此刻,底下的污泥之中全都被翻了一遍,除了诸如指骨牙齿这些之外,其他的骨头都被翻找了出来。

“也不差什么了。”秦莞还在收拾长案,虽然还不知这些尸骨的身前姓名,可至少将来下葬的时候不好让尸骨不全,秦莞不信鬼神之说,可该有的哀思和肃然却半点不少。

“真是个浩大的活计啊,这两天两夜,衙门里的兄弟们都累坏了,这若是做工,只怕盖一栋房子都盖好了,知府大人适才还在说,这个月的俸银一人多加一两,算作这个案子和此前侯府案子大家的辛苦费……”

徐河说着,眼底生出几分笑意来,像是十分满足,秦莞也弯了弯唇,霍怀信这个知府大人的官声不是白来的,他虽然不是前朝那位青天能吏,可也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今天将这些记下来,明日就可将所有的骸骨送去衙门了。”徐河说着,已拿起了桌案上的纸笔,“这些人里面,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八岁,哎,真真是叫人唏嘘……也不知道她们都是哪里人,家在何处,家中有没有什么人。”

徐河虽然做的是众人眼中的贱役,可他到底读过书,身上也是一股子书生气,说着说着,也像茯苓似得唏嘘停不下来,“都是小女儿家,若是家中还有旁的兄弟姊妹就罢了,若是没有,如今,他们的父母也到了不惑之年了,家中早年失女,如今老两口独自过活,若是有些钱银就算了,若是没有的,真是凄苦的很……”

秦莞看徐河,“徐仵作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徐河忽然被问道,不由道,“没有了,家中唯一的老父五年前去世了,老父早年也是读过书的,后来在村中还做了几天教书先生,只是后来得了病一直卧床不起,就这么拖着拖着人便没了,也是我无用。”

秦莞眼底微暗一下,“难怪你读书认字,那后来是如何做了仵作的?”

徐河叹了口气,面上倒没有怨色,“为老父治病花光了家中钱财,幸好一个表叔帮忙才将老父的后事办好,可那之后,在下却没了主意,以后总得做点什么养活自己,然而在下无门路,说读书却也没有进过书院,还是那位表叔,他是锦州西边浠水县的一名仵作,他说他没什么能教的,就问在下想不想入仵作行当。”

“在下想着,无论什么行当,能谋生总是好的,于是就跟着表叔学了一阵子,先是在浠水县里帮忙,后来县太爷见在下年轻踏实,恰好知府衙门缺个仵作,便让在下过来了,其实这个位子本该是表叔的,不过表叔说他老了,来了也没意思,让在下多来历练一番,所以眼下要说在下家中还有什么人的话是没了,不过这位表叔对在下有再造之恩,也算是在下唯一的亲人了……”

徐河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年纪轻轻入了仵作行当的遗憾感,秦莞听着略一思忖,“徐仵作今年多大?”

徐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已经二十三了。”

二十三?!秦莞拿着笔的手不由得一抖……她转眸看了一眼徐河,许是这几日累坏了,徐河面上胡茬青黑,眼下更是一圈暗色,这么看过去,徐河委实是三十上下了,再想起第一次见徐河,秦莞的第一感觉也觉徐河至少得有二十九了,可他竟然才二十三。

秦莞收回目光,心底有些哭笑不得,随即正了正声道,“这么看来,徐仵作还年轻,徐仵作本并非贱役,又读过书,霍大人眼见得是要重用徐仵作的,等将来有机会,徐仵作可往巡理院寻个职位,从将来或许还能帮着老百姓伸冤问案。”

徐河眼底一亮,可那些本来就是贱籍的人不同,他至少是良户出身,且大周除了科考之外还行察举制、世官制,只要他踏实肯干,霍怀信再给他一二机会,秦莞说的这条路不是不能走,他曾经也想过,可心中却没底,如今被秦莞这样一说,心中不由得生出无限的希望来。

“是,在下想到的最好的路也是如此,多谢九姑娘吉言!”

秦莞闻言有些失笑,“徐仵作虚心向学,亦勤恳,定是可以的。”

徐河差点就想给秦莞鞠躬长拜了,心中更是莫名的信服秦莞,秦莞尊口一开,他便真对自己自信不少,“拜谢九姑娘吉言,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