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琛眼底眸色沉郁了一瞬,当即不再继续劝告蒋氏。
而蒋氏顿了顿却道,“去请黄神医吧,还是请他来,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请他来一趟,那个病是会要命的,耽误不得了,明日,明日琛儿就去请。”
秦琛抿了抿唇,“是,孙儿明日便去。”
如此蒋氏才缓缓的呼出了口气去,又看了林氏和秦琛一眼道,“眼下府中多事之秋,你们不要慌,霍大人好歹和秦府有几分交情,他查案,咱们配合便是,凶手总之不是你我,眼下,我也盼着早日将凶手找出来,免得咱们府里日日兵荒马乱的。”
说着又看向秦琛道,“琛儿,你这几日多管束管束外院,选个得力的管事出来代替刘春的位置,霍大人需要什么,你只管去给他找便是。”
秦琛又点点头,蒋氏这才眯着眸子道,“或许是咱们秦府的劫,一定能过去的,一定能,就是知府大人不查,我也要把为害秦府的祸端揪出来……”
林氏闻言也跟着叹了一声,“会是谁呢,柳氏和刘管家平日里都是府里有几分地位的,谁敢下这样的手?!”
蒋氏沉着脸没说话,秦琛也一脸的迷茫,“杀柳氏也就罢了,刘春竟然死在那口井里……”
提到那口井,林氏和蒋氏的面色皆是一变。
蒋氏重新闭上眸子,极快的转起佛珠来,“那是一口凶井,是凶井,等将二姨娘的尸骨捞出来,一定要重新填埋封住!连着死了两人,或许就是那凶井在作怪!”
……
……
时辰已晚,秦莞回了屋子便开始沐浴洗漱。
她刚验过尸体,这一次便洗的更外的用心,又换了一次水,秦莞闭着眼睛靠在了木桶边上沉思起来,先是柳氏,再是刘春,幕后之人和他们二人到底有何仇怨?而如果刘春被人杀死了,那当初九小姐是因何被杀的?
秦莞只觉得梦里面紫竹林里面的黑雾又飘了出来,渐渐地,要飘到整个秦府,她站在黑雾之中迷茫不知前路,而四周还不知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小姐,当心着凉了……”
茯苓又提了热水进来,见秦莞趴着闭着眸子,还以为她在小憩,她加上热水,见秦莞身子往下沉了沉才叹气,“小姐一定是累坏了,刚才在那林子里站了那么久,不知道会不会得病,小姐多泡一会儿吧,可别把肩膀露出去了。”
秦莞“嗯”了一声,便睁开眸子看着茯苓忙前忙后。
“今天晚上害怕吗?”
忽然,秦莞开口一问,茯苓闻言愣了愣,点头,又摇头。
“刚开始是害怕的,可是后来看到小姐验尸,奴婢反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每次看着小姐都不怕,奴婢就仿佛也不怕了。”
秦莞唇角牵了牵,茯苓转而道,“小姐,如今刘管家也死了,那凶手是谁?”
秦莞叹了口气,“我若是知道,那我岂不是比知府大人和迟殿下都厉害。”
茯苓哼一声,“您比不比迟殿下奴婢不知道,可是您肯定比知府大人厉害,刚才在竹林的时候,他和奴婢一样害怕。”
秦莞失笑不语,茯苓却蹙眉,“说起来,这个凶手也是蠢的紧。”
秦莞“哦”一声,“怎么说?”
茯苓素来性子活泼单纯,秦莞却是第一次听她说别人蠢。
茯苓挑眉道,“按理说,那个人杀了柳姨娘,别的人可是都以为杀柳姨娘的人是刘管家来着,刘管家和柳姨娘有染到时候被证实,他无论如何都洗不清的,那个凶手怎么还自己把刘管家杀了?这样岂不是让大家知道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秦莞眼底的兴味一定,继而被一抹凝重取代。
两起人命案子接连发生,寻常只会让人想到,许是有人和柳姨娘以及刘管家有仇,可若真是报仇,只需要陷害刘管家杀了柳姨娘便可,如此,便是一个完美的局,旁人甚至不知道这第三个人的存在,然而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这府里还藏着一个凶手,这对于那个凶手而言就危险的多了……
“小姐,怎么了?奴婢想错了吗?”
见秦莞未接话,茯苓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秦莞唇角微弯,摇了摇头,“不,你没有想错,这样想也是一种思路,那你再想想,为什么凶手会这么蠢呢?”
茯苓皱眉,“要么……是凶手真的蠢得没想到这一层,只想杀人报仇,要么……就是凶手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茯苓和秦莞经过了几次验尸,如今胆子大了不少,更是喜欢听秦莞推案,以至于她也想帮着秦莞想一想这其中有什么缘故,“柳氏是死在花棚之下的,而刘管家是死在紫竹林的井里,难道……难道那个人是为了让二姨娘的事暴露出来?”
秦莞听着茯苓的话,想到了今日蒋氏的说辞。
她只说了当日二姨娘投井自尽,可当场大家的注意力被刘春分去,竟然没有问那位二姨娘在八年前是为了什么投井的。
“茯苓,你可知道那位二姨娘当年是为何投井?”
茯苓歪头想了想,“好像是……好像是说她掉了孩子还是怎么……还是一年之前吧,奴婢听厨房的刘大娘说的,这些旧事,也就只有府里的老人知道了。”
秦莞倒是明白这一点,蒋氏没有说二姨娘投井的缘故,想来这缘故也是不好拿在台面上说的,像秦府这样的大门大户,姨娘之间的争斗最是多见,这位二姨娘的孩子,难道是被旁人害了?然后二姨娘伤心欲绝之下投了井?
而蒋氏不说,或许害孩子的人是值得她维护的。
秦莞蹙眉,难道是林氏?
秦莞这想法落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了当年二姨娘没办法了才会选择投井自尽,而蒋氏迷信神鬼之说,又想护着林氏,如此方才将那口井封住不想让此事暴露出来。
然而……凶手是谁呢?她又是以什么立场想让当年的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秦莞眉头微皱,当年的旧事她知道的太少了,委实不能随便下定论。
“奴婢也想不出来了,就觉得,刘管家死了,因为死的地方奇怪,所以把当年的事捅了出来,所以觉得凶手的别的目的便是这个?”
茯苓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奴婢太笨了,想不出来。”
秦莞呼出口气,“想不出来也没事,明日我们去问问刘大娘,看看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拿衣服进来吧,我要起来。”
茯苓微愕,“小姐再泡一会儿吧……”
秦莞摇摇头,“待会儿还有人过来。”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茯苓,仿佛在说,你忘记秦隶要来?
茯苓恍然,拍了自己额头一把,“看奴婢这记性!竟然忘了!小姐等着……”
茯苓手脚利落的拿来了衣裙,秦莞穿上衣服,茯苓又帮她把头发绞了干,稍稍挽了个小髻,便跟着秦莞朝暖阁而去,刚走到暖阁门口,后窗已经响起了敲击声。
今夜因为紫竹林的事,秦莞回来便很晚了,看样子秦隶已来了一阵。
茯苓打开窗户便去门口守着,秦莞走到了窗边来,秦隶见秦莞走近,将兜帽摘下来便问道,“九妹妹,今夜你去紫竹林了?”
秦莞看着秦隶目光微凝,“二哥知道了?”
秦隶顿时容色一变,几乎有些急切的道,“九妹妹,你忘记我告诉过你的吗,不要去紫竹林,不要去井边!”
说着语气一低,莫名带了几分阴森之意的道,“那是一口凶井,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秦莞刚刚沐浴过,身心皆是松快,可此刻,硬是被秦隶这话说的背脊一寒。
她定定看着秦隶,“二哥到底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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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紧紧攥着秦琛的胳膊,面上漠然镇定碎裂,双眸里尽是震惊!
刘春?!刘春不是跑了吗,怎么会在井里……
燕迟眸色寒凉的看着蒋氏,“他的小厮说,他离开的那一日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靛蓝色袍子,很巧,井下的尸体还算新鲜,穿着的也是靛蓝袍子。”
燕迟笃定道,“井底下的正是刘春无疑。”
蒋氏手微微一颤,忙攥紧了佛珠,而她震惊慌乱不过一瞬之间的事,很快,她冷静了下来,仿佛一张无形的面具重新戴在了她的脸上,她平静的道,“许是躲藏在此处,因为知道要被发现所有投井自尽了吧……”
燕迟的目光从蒋氏身上移开,看着霍怀信道,“霍知府安排一下,把人从底下拖出来。”
霍怀信先是知道紫竹林里生了鬼火,然后又听蒋氏说了井中埋着一位故人,再得知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刘春竟然在井里面……这一连串的事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直等到燕迟的吩咐落定方才一醒神,然后不住地点头道,“好好好,下官这就去办。”
话这么说,却有些章法错乱的指着几个衙差吩咐着,这边厢,燕迟看着蒋氏道,“老夫人说这井里面还有一人死了?是府上的姨娘?”
蒋氏不看燕迟,只目光沉沉的落在远处黑沉沉的井口处。
“是,是府上的二姨娘,八年前在此自尽。”
燕迟挑眉,语气之中已经带了几分威势,“八年前?大周有律,家中若有非正常亡故者,需得报明官服查验,得定论之后方才可收敛下葬,姨娘投井,是老夫人亲眼所见?”
蒋氏眉头微皱,“老身未曾亲见。”
燕迟双眸一狭,“那亲眼所见者可有?”
蒋氏叹了口气,“是二姨娘的身边侍婢……是她亲眼见到二姨娘投井的,后来报来我这里,再来看时,井中已经没了声响,当年府中正有一位高僧在住,当即便请了高僧来看,高僧有言,此井是凶井,二姨娘投入井中,已成了凶魂,最好以井葬其身,而后以镇妖石封印,否则,这口凶井将会为祸整个秦府。”
燕迟神色不动,“那二姨娘的侍婢呢?”
蒋氏仿佛想到了八年之前的旧事,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哀戚,“她那侍婢倒是忠心,在那之后没多久便病死了,这件事,府中老一些的人都知道。”
侍婢是秦府的家奴,又是众所周知的病死,既然主人不觉有疑,没去报官便也说得过去,蒋氏如此说来,便是将那位二姨娘和侍奴的死都抹平了。
燕迟摇了摇头,“秦府乃诗书礼仪之家,家中姨娘投井而亡,不报官府不行下葬,却信了法师之语,老夫人真是对府中儿女好教化,难怪秦府动辄便是七天七夜的法事道场。”
蒋氏的眉心颤了颤,一旁的秦莞亦回过了神来。
白日里的噩梦近在眼前,她也曾想着紫竹林之中或许有古怪,可秦莞怎么也没想到,刘春真的死在了紫竹林深处,她的梦成了真……
秦莞看着燕迟,自知他口中所言的七天七夜道场是说的自己死而复生之时的法事道场,秦莞隐隐的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问责的意思,她虽然觉得他此行和她无关,可听到有人指出蒋氏的迂腐冷漠,秦莞心底还是稍稍一暖。
蒋氏垂眸,她虽然吃斋念佛动辄高僧法事大道场的,可她却不希望秦琛也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大周政治昌明,以仁义礼智信为教化之重,将来想要入仕为官,便不能和鬼神之力扯上关系,而朝中为官重在一个清明刚正,朝官若太看重迷信之说,还要被御史台弹劾,是以京中百官信佛者众,却大都是女眷,若有闻谁在庙里自己为自己供了一尊金佛,势必会成为御史台的督查之重。
蒋氏身为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自然无畏燕迟一个后生,不论他如何的军功卓著,可那距离蒋氏实在是太过遥远,然而蒋氏却不能不为秦琛考虑。
蒋氏低下头,语声见了两分恭敬,“世子殿下说的是。”
燕迟下颌微抬,“老夫人当年未曾报官,今日报官倒也来得及,待会儿先把刘春拉出来,再将那位故人也请出来,待官府勘验之后再行下葬吧,虽然是个姨娘,可到底也该有个坟冢才好泉下安宁,否则老夫人念佛也念的心中有愧。”
蒋氏身形晃了晃,却到底没敢反驳,点点头,“是,全凭世子殿下吩咐。”
燕迟便看向霍怀信,霍怀信忙点头应是。
“好了,剩下的事交给知府大人,老夫人回去歇着便是。”
燕迟语声有礼,语调却是半分起伏也无,蒋氏看着霍怀信指挥众人打捞尸骨,点点头,轻咳着转过了身子。
秦琛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秦莞,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然后便跟着蒋氏走了出去。
成为府中禁地的紫竹林已经多年没有迎来这么多客人,因要打捞尸骨,霍怀信又命人点了更多的火把来,一时间,紫竹林灯火通明!
灯火亮起来,紫竹林的阴森感被驱散大半,然而秋夜沁凉,风夹腐味,更带着几分阴湿之感划过人的脸颊,到底还是叫人颇为不适,负责打捞的几个衙差十分卖力,只恨不得立刻就完工离开此处,秦莞一袭鸦青色的斗篷站在一旁,神色沉凝。
很快,燕迟走了过来,“你又说对了。”
秦莞抬眸,燕迟的面容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之下散发着尊傲的神采。
“看的沈毅的著文?哪一篇?”
“沈毅”二字让秦莞心头一乱,她垂下眸子,“忘记哪一篇了,但是隐约记得,毕竟鬼火之说总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燕迟看着秦莞,“我得了圣上的御令,可对刑狱一道涉猎甚少,你曾看了那些刑狱上的著文?稍后拟一份书目与我。”
秦莞抬眸,此刻看过去,燕迟眼底一片坦然澄澈。
“大周刑统必不可少,别的还是沈毅大人的著文,其他的,便是前朝的刑统刑律,还有前朝在刑律之上的旧史,旁的便是些杂文杂记了。”
燕迟看着她,“我要具体到名字的书目。”
秦莞和燕迟对视一瞬,垂眸,“是,稍后便拟给殿下。”
燕迟盯着秦莞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向井口。
“小心,慢点——”
“可以拉了,使劲——”
一个衙差被放下了井里,剩余的五六人都在上面候着,燕迟看着绳子一点点的往上拉,后面秦莞也走了过来,她没去看黑洞洞的井口,反倒是在看井口一旁放着的那块巨石,凭着蒋氏所言,当初那位所谓的高僧要用镇妖石封印此井,那想必,眼前这块巨石便是那高僧口中的“镇妖石”了,只是镇妖石应该是盖在井口上面的,好端端怎到了一旁去?
秦莞仔细的看这块石头,却见不过也只是一块两尺见方的玄武石罢了,且因为在这竹林放置了多年,玄武石表面被染了一层乌黑的尘渍,其周围,更是生出了一层黑色的苔藓,秦莞走到一旁拿过一只火把来,仔细的看那些长出来的苔藓。
井口里的刘春还没拉上来,燕迟眸光一转看到了秦莞的动作,不由走过来,“怎么了?”
秦莞眼底含着几分疑惑,“这镇妖石原本是放在井口上的,眼下怎么到了一边来?这么大的石头,便是推,一个力气寻常的成年男子也是推不开的。”
说着,秦莞抬手去摸了一把旁边生出的苔藓,这一触,她洁白的指尖顿时被染上了脏污,秦莞丝毫不介意,片刻道,“看这苔藓的长势,只怕已经移过来半年以上了。”
“半年?”燕迟眯眸,“这里是秦府的禁地,谁会在半年之前过来将这石头移开?照你说的,移开这石头的人得是个力大的男子,那人移开这石头目的何在?”
秦莞蹙眉,半年之前,那个时候她还在京城的沈府,还是沈氏的大小姐,那个时候的秦府,会有谁来把这石头移开呢?
秦莞自然是想不出来的,何况这石头巨大,一般的不会武功或者身形瘦弱的男子根本难动分毫,秦府之中有谁武力高绝又力大无穷呢?
秦莞想着,看了一眼井口,莫非是刘春自己搬开的?
“这口井秦府中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我从前便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口井,而能发现这口井的人,或许是知道当年的事,可将石头搬开,岂非容易让当年之事暴露?又或者,纯粹是有人误闯了进来发现了井口,所以搬开了石头?”
秦莞说着摇了摇头,这一关节实在是没想明白,话音刚落,井里面一道影子被拉了出来。
绳子五花大绑的套在刘春的身上,刘春便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形状被从井底拉了上来,刘春一拉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则都聚集在了刘春的身上。
秦莞和燕迟一同走过去,目之所及,刘春面皮泛白,整张脸一片秦莞梦中的灰败死气,他鬓发散乱着,领口略有几分不整,四周被火把照的通明,秦莞一眼就看到刘春脖颈之上的紫色勒痕,双眸微狭,秦莞眼底浮起了两分疑窦。
这边厢,霍怀信已经蹲下身子去查看,“勒痕,这勒痕似乎和柳姨娘身上的勒痕一模一样,刘春不是投井,他是被勒死的!”
说着话,霍怀信回头看了一眼秦莞,“九姑娘……”
周围衙门的差役颇多,外面还有秦府的侍奴,霍怀信不好直言,秦莞却明白他的意思,秦莞略一沉吟低声道,“让衙差大哥们去外面守着。”
霍怀信立刻站起身来,“你们几个,去守着外面,谁都不许进来,本官要亲自查验尸体!”
这话一落,四周的衙差们将火把往地上一插,都朝外面走去,没多时,这口枯井旁边就只剩下了燕迟和秦莞几人。
衙差们一走,紫竹林虽然火把遍地,却是陡然空旷起来,秋风过境,凉意顿生,霍怀信莫名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忙看向秦莞,“劳烦九姑娘了……”
秦莞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柳氏死于非命,嫌疑犯成了刘春,在刘春院中搜出的帕子,亦证明他和柳氏的确有染,管家和姨娘生出苟且之行,委实是大罪,当初的九小姐,极有可能是因为撞破了她二人的奸情才被杀的,可是眼下,刘春怎么死了?
若他是投井的还好说些,可他偏偏不是,这勒痕如此明显,他多半是被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