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仔细看着斜拉在燕迟背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说完这些抬眸,却猛地撞进了燕迟不知何时转过来的眸子里,他眼底有着深沉而激烈的森芒,好似匍匐于黑暗中的猛兽微微亮出了爪牙,秦莞粉拳一攥,直起了身子来。
“还有呢?”四目相对,燕迟语声沁凉。
秦莞却敛了眸,“秦莞身为医者,能看出的就这么多了。”
燕迟仍是看着秦莞,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仿佛悬在头顶的尖刀被拿走,秦莞呼吸一顺,这才抬起了头来,一旁摆着已经备好的一应物件,秦莞开始为燕迟清理伤口并止血,然而她心底却不安的狂跳起来。
犯案的嫌犯有动机目的,普通人行事亦有缘由因果。
岳琼凝重的神色,且不许岳清等人入内探望,是因他知道燕迟的伤势之重?
可半月之前燕迟正在来锦州的路上,是谁下了这样重的手?
燕迟十岁从军,至今已有十二年,他战功赫赫,人人皆言睿亲王手中十万朔西军后继有人,可他为何忽然回了京城?且被皇帝派来贺喜?
医者可医死人肉白骨,然而在权利倾轧面前,秦莞束手无策且渺小如沧海一粟,她不懂这些高高在上的当权者有何龃龉,能早日回京城便是她眼下最大的祈望。
“你认得前大理寺卿沈毅?”
猛然响起一问,秦莞一颗心高高的悬了起来。
“自不认得,只偶然看过他的著书。”
燕迟转过头来,目光深沉若渊,“那你那些剖验推案的本事,只是从沈毅的著书上所学来的?”
秦莞心头一紧,立刻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题外话------
早安啊小可爱们!
“夫人和九姑娘来了!”
杨席通禀一声,屋子里的人都朝门口看来。
燕迟虽以小辈身份前来贺喜,然而他乃亲王世子,身份贵胄无疑,别说是江氏,便是岳琼都不敢大意,秦莞到的时候,岳琼,岳稼、岳凝并着魏言之都在。
岳清垂丧着脑袋迎上来,“母亲——”
江氏瞪他一眼,“整天就知道闯祸!”
说着看了一圈屋内人,见岳琼站在窗边,忙上去道,“殿下如何?”
岳琼眉头微皱,没立刻答话,却是看向后面跟上来的秦莞,“九姑娘,一应物件都已备好了,烦请你入内室为世子殿下看看伤势。”
江氏的心一沉,秦莞眸色也严峻起来。
秦莞福了福身,“秦莞遵命。”
说着,岳清忙上前,“九姑娘,这边请——”
岳清一脸的自责歉意,引着秦莞往内室去,此处名为松园,是燕迟在侯府的住所,同样布置的矜贵雅致,走到门口,岳清对着秦莞一鞠,“九姑娘,殿下此番是旧伤再添新伤,一切就拜托你了。”
秦莞颔首,却见岳清并不入内,岳清苦笑一下,“殿下受了伤,只叫父亲看了,不知为何,父亲不许我们进去叨扰,只怕是十分严重……”
岳清越说面色越苦,他刚过了一劫,全没想到会伤到燕迟!
秦莞点点头,“吱呀”一声,门却从里面打了开,白枫神情沉敛,恭敬的颔首一请,“九姑娘,世子殿下已等了您多时,请——”
秦莞心底漫出一丝奇异的感觉,正要抬步入内,白枫却忽然看向秦莞身后的茯苓。
“九姑娘,世子殿下只请您一人入内。”
秦莞自打算教茯苓医术,便打算行医之时都要带着她,可没想到白枫却将她拦了下来,然而茯苓见之却大松了口气,似乎不必见燕迟是种巨大的解脱。
秦莞安抚的看了茯苓一眼,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