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蚺也非蠢物,见乞儿如此勇猛,竟心生怯意,松开巨口,扭身逃窜。乞儿跌坐在地,眼盯着水蚺的背影,大喘了两口气,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一事,便爬将起来,再次冲到水蚺身后,举剑猛砍。
水蚺乃水中霸者,上了岸,威力自然要大大折扣,而且此时伸直了身躯爬行,如何来得及借力反击。任乞儿剑落身断,不消几下,就身首异处、一命呜呼了。
乞儿从断成数节的水蚺体内寻出胆来,足有碗口大小,将胆汁挤到女道者口中,仍按以口度气之法逼入女道者体内。胆汁既苦且涩,乞儿粘了满口,不由得撇嘴皱眉,一边挤胆汁,一边对女道者道:“仙姑快醒醒吧,你再不醒来,我小叫花可没辙了。”不知身胆汁是药效灵验,还是因为过于苦涩,在乞儿再次逼喂女道者时,女道者却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女道者目力回复,看清此刻情形时,顿时又惊又怒,不知那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乞儿,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手指着乞儿,激动道:“你,你……”一句话说不完整就又晕厥过去。
乞儿手抚着面颊爬起身来,叹气道:“哎,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不过这也好,仙姑还能打人,说明死不了了。”又将女道者扶起,继续喂胆汁。这次,女道者竟能自行吞咽,令乞儿欣慰不已。
之后数日,乞儿背着女道者穿行在大山之中,也不知行了多少路依然看不到尽头。乞儿自小流浪,常在山中逗留,不以为怪,也不当其苦,反倒觉得山中野果甚多,不用为一日三餐劳神,还落得个舒心自在。而且女道者自服了胆汁之后,气息渐趋平缓,面色也日转红润,再不需为其性命担忧,乞儿一颗心落地,总算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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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虎口脱逃,背着女道士,跌跌撞撞,奔了十里开外,直到精疲力尽,再不能挪动半步,这才停脚歇息。
此处地势已然开阔,山体渐趋缓和。山坡上植被繁茂,苍翠欲滴,其间由红花绿果点缀,更添丰美。数条溪流自山坡泻下,汇聚到山谷中,形成一条大河,浩浩荡荡向远方而去。
乞儿见此美景,一扫心中阴霾,歇息片刻,先摘了些野果果腹,而后用树叶包取了溪水来于女道者喝。然而女道者双唇紧闭,乞儿又掰又掐,忙活了半天,女道者仍是滴水未进。
女道者气若游丝,时有时无,有时一口气间隔半刻钟之久,随时可能断绝。乞儿万般焦急,却是无计可施。没奈何处,乞儿只好到山坡上采了些柴草、山茶根等草药回来,用石头捣烂了喂女道士吃。
这些草药都是乞儿患了伤风感冒,或者跌打损伤时,村中老人教于他的。女道者受了内伤,原本症候相差甚远,但是乞儿自以为草药有活血化瘀之效,说不准对她有些用处,便以医者自居,擅自用药,其实他心中是一点底没有,不过自欺罢了。
草药捣烂了,掰开女道者嘴巴,硬塞进去,却不会下咽。乞儿道:“只有得罪仙姑了。”当下学着村中大娘喂食婴儿一般,四唇相抵,鼓起腮帮子,以气相迫,硬是将药汁药骨全部逼入女道者腹中。之后又喂女道者吃了些野果充饥,这才背起女道者再次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