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她无法共情到那些事故中受伤或丧命的人吗?
——然而谁来共情那时候的她呢?
可再想一想,那场事故中得到赔偿的李红霞会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帮助她,她后续发现对方并不比自己过得好后,同样陷入自责。
情绪情绪,是最不值钱又最最不可控的东西了。
她不该职责爸爸不负责地将她丢下的,可委屈在这一刻盈满了心头。
“算是吧。”李建设叹口气,又告诉她,“其实昨天我又去看了明哥。”
“他知道你去见他,只会跟他说好的事情,所以有让我多关注你,告诉他你的近况。”
“前几个月,明哥说你在做游戏直播,后来我还是拜托我儿子,才知道哪个是你……”
“当时我也以为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没想到最近网络上突然冒出来那些。”
阮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我爸爸了吗?”
“……那他不是会更自责?”
“当初我为钱奔波的时候,爸爸就很后悔,如果一年前他没有想要换地段更好条件更好的大房子,家里存款应该够我们姐弟度过最艰难的时候了……”
阮萌垂着脑袋,看起来更难过了。
本意只是想送资料结果一不留神又说多了的李建设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哎呀……”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明哥其实也有些后悔,当初他自顾自地颓废,结果把压力全转交给了刚刚十八岁的你。”
“他只是……他只是也太痛苦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既然想重新立案,那就努力去做吧。”
李建设叹口气:“其实这些东西是这几个月里我陆陆续续抽时间整理的,当时或许只是自己心有不甘……”
“也幸亏我有所准备,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阮萌于是也收拾了收拾自己的心情,点头致谢:“嗯,谢谢您……”
“没事,明哥对我帮助很多,这种事情能帮我肯定愿意帮的。”
两人又零零碎碎聊了些,但毕竟不是一个年龄段,除却案件之外的事情,也基本聊不到一起。
更多时候,李建设是在替阮明传达。
关心和问候,心疼或懊悔。
告别的时候,阮萌很没骨气地在他背后偷偷哭了。
生活大概就是这样,一半给她制造困难,一半又给她泄露温暖。
最后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阮萌正坐在公交车的最后排,视线迷蒙到看不清来电显示的名字,只庆幸自己没有把接通划成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