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林几厌的嗓子忽然哑了几分,“是那片火焰?”权昂妃谦默默地点了点头,林几厌心如死灰。那时候他忙着保护同门,并未发现雾燕山众人的异样。
权昂妃谦站起来,拍了拍林几厌的肩膀,“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着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父亲和各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族人,带领众人先行离去了。
林几厌直到被师兄弟提醒才回过神,无力地挥了挥手让太玄门弟子跟上去。
“师兄出什么事了?”唐奕岚留在队伍末尾,和林几厌站到一起,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林几厌扯出一个笑容。
唐奕岚出神地望着林几厌,难得保持沉默,她从未见过笑得这么苦涩难看的林师兄。
林几厌低头看着脚下的湖水,黎明的千岛湖无风亦无浪,湖面最后一缕的血色都快要晕散至消失。他心中更沉了几分,波澜这么快就要被抹消干净了。他忽然回头看向后方饱经摧残的山岛,那里原是一座小岛,现在只剩下了几座成为残骸的焦黑石块,袅袅地冒着白烟;再远些则是两座更加奇怪的山,一座从正中分开,另一座整片山头都不见了。
那是庄尘做的。林几厌知道庄尘绝不会因人魔种族大义这种高尚的动机而拼死,唯有纯粹的恨才能制造出这种血战,只有纯粹到对方被自己亲手杀掉的方可消解的恨才能让人看到怒火。
“奕岚,我们也走吧。”林几厌挥舞拂尘,念了一个礼,随后离去。
唐奕岚认出这是宗门的安魂礼,还看到了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入湖中。
……
千岛湖的血战很快就传开了,关于这场战役的各种传说席卷仙门。
损失惨重的太玄门和雾燕山因奋战抗敌而得到了最高程度的嘉奖。战后工作火速展开,开始清理并调查千岛湖的战场,并将所有的一切录入档案卷宗,公诸于世。
牺牲名单亦公布出来:太玄门死四十二人,伤六十七人,失踪三人;雾燕山死九人,伤二十四人;乾清宗死一人一兽。名单长长地列了一张,最年轻的一位死者来自太玄门,今年才十六岁。
所有捐躯的死者都被追赠为仙门英烈,玄修慰灵收魂,供在仙道阁的仙灵台上,以此来纪念他们高尚的品德,凡间的亲属也将会受到仙门的庇护。
空望、剑魔、山野、喻北歌这些传说的名字的确令人热血沸腾,但当人们得知足足有四十几个年轻人死于此役时,仿佛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只有莫大的哀伤。
太玄门的大观主在弟子们的葬礼上泪洒当场:“四十位!足足四十位年轻人啊!他们不过才二十出头,有的甚至还未加冠!他们曾是仙门的未来,却在今天提前为未来献出了生命!悲夫英烈死证道,后人自当舍生随!殉道者名!殉道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