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山哎呀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如此看来,阴毒的林风利用他所掌握的情报,把稚子公主嫁给儿子白奥雷托,再以帮助稚子征讨日本、恢复室町幕府为诱饵,让这个年少无知的酋长野心膨胀,在此期间,或许还会编造有关王翠翘的谎言,诱发儿子对自己的仇恨。
想到这儿,白海山不得不有所妥协,低声讲道:“小玉姑娘,请善待我的儿媳,你们下去歇息吧。”
“儿媳不孝,让父亲大人受委屈了。”
等韩小玉把稚子带走后,白海山显得万分无奈深深叹口气,这才讲道:“林大澳主,今晚你陪老夫好好聊聊吧。”
这时,林风却端起架子,但还算客气地答道:“该说的,晚辈都已经说完了,请尊翁大人今晚好好想想。不过,还有件事情得让你知晓,你留给正妃娘娘的那本王夫人的笔记,起初她并没能看懂,但嫁进琉球王宫后,通过其亲舅舅王公公的提醒,她才搞清楚自己的身世,由于王公公至死也不肯原谅你,这又导致正妃娘娘最终逼死王公公。尊翁大人,晚辈一直在帮你,希望你的子女将来都能成为叱咤风云的天下霸主,不知你是否能理解晚辈的这份苦心?”
此时的白海山不知说什么才好,不置可否的瞥一眼林风,在张狗儿的搀扶下返回“黄河号”。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两艘大帆船驶入新几内亚海湾,中午时分,靠近在半岛西海岸大型码头,从岸上跑过来一群布满纹身的汉子,用缆绳将两艘大帆船给栓好了,他们开始载歌载舞,迎接大难不死的酋长夫人。
稚子在韩小玉的陪同下登上码头,这时,一名身材魁伟、面色红润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过来,只见他头戴半月形羽毛装饰的头盔、后面还拖着三条华丽的羽饰,垂肩的双耳上挂着两只大耳环,鼻正口方、浓眉细眼、双目炯炯有神,腰间扎着赤色羽毛的短裙,手执一柄长矛,这便是奥塞亚的酋长白奥雷托,在其身后跟着一群脸上涂满椰油的汉子。
见稚子迈着小碎步走来了,白奥雷托立刻扔下手中的长矛,快步迎过去,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正准备下船的白海山见状,双手抹着脸上的泪水,急忙甩开搀扶着他的朱辉等人,踉踉仓仓地跑下船,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顿时晕倒在小夫妻的近前……
白奥雷托这才看见他的父亲,立刻发出“哎呀”一声惊叫,便去拣地上的长矛,却被跪在地上的稚子给抱住双腿,于是,他气喘吁吁地讲道:“爱妻,请放开我,我要杀掉这个人,他欺骗外祖公、抛弃我们的部落、抛弃我那可怜的母亲、抛弃了我……”
“夫君,请不要这样,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父亲大人!”
林风被朱辉、张狗儿押出船舱,这个场面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意外,就听他冷笑一声,上前拉住白奥雷托,劝道:“好兄弟,尊翁大人自有他的难处,请你一定要听哥哥的话,你将来还要当征服天下的大将军,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白奥雷托摇着头讲道:“我很难相信他还能再回来。”
林风弯腰抱起白海山,轻声喊道:“尊翁大人、尊翁大人,快睁开眼睛,看看你这苦命的儿子吧。”
这时,白奥雷托的脸上也挂满泪花,当他发现父亲微微睁开眼睛时,扑通一声跪在老人的面前……
天色渐渐变黑了,有人点起鱼油灯笼,白海山转身观瞧,发现林风的脸上挂着一丝诡秘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知他他到底都干过些什么?
本来就在大病之中的白海山心急如焚,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朱辉、韩小玉赶忙把他搀扶住了,这时的白海山强忍悲痛,恨不得立刻把林风给杀掉,但是,他还有很多疑问没有答案。
如果说稚子公主前往新大陆的途中,救下漂泊到孤岛上的林风纯属偶然,那么,林风蛊惑沈茂、稚子等人南下寻宝,年少的奥雷托经不住美色的诱惑,经林风的撮合而娶了稚子,这些事尚在情理之中,那么,这个害死洪真人的林风,为何还能获得奥雷托的信任?奥雷托对稚子到底持何态度?而作为奥雷托的生身之父,白海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儿子的谅解?
能言善辩、诡诈奸猾、而又老于世故的林风,实在很难对付,白海山在朱辉、张狗儿的搀扶下,闭上眼睛稍事歇息,打着哆嗦低声讲道:“二位公子,替老朽好好照顾你们的叔叔,去吧。”
“老前辈……”朱辉犹豫片刻,接着问道:“我们今晚要不要在新几内亚半岛登陆?”
“容我再好好想想。”白海山说话的声音十分虚弱,趁机给朱辉递个眼神,让他去安排韩小玉去盘问稚子,一定要搞清楚奥塞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狗儿兄弟,请送白老前辈回我们的船上歇息,这儿就交给我了。”朱辉说着,给白海山躬身施礼,转身对林风讲道:“叔叔,请吧。”
善于察言观色的林风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往前快走两步,来到白海山的近前拱手抱拳、低头讲道:“请尊翁大人保重!晚辈还有件大事,没来得及给你禀报……”说着,他又开始卖起关子。
张狗儿非常气愤,催促道:“叔叔,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快说!”
林风也没有理会张狗儿,接着给白海山躬身施礼,慢悠悠地讲道:“晚辈未经尊翁大人的允许,替尊翁大人做主,办了一件大事,还得容我慢慢道来。”
朱辉认为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领,却被林风甩手给推到一旁。
感觉到白海山有兴趣想听,林风讲道:“尊翁大人,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的好兄弟白奥雷托、岁数不小了,他自幼失去母亲,生身之父也不在他的身边,就由晚辈来给他做媒,如今他和稚子公主已经喜结良缘,不知尊翁大人是否会介意?”
这件事并没出白海山的意外,他忍不住朝稚子看去,发现她面带羞涩之情,正把头伏在韩小玉的肩上,那只猫咪仍在喵喵叫个不停……
在张狗儿的搀扶下,白海山来到稚子的近前,深深叹口气,低声问道:“公主,你在‘黄河号’的时候,为何不给我们说实话?”
这会儿,稚子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是奥雷托的父亲、自己的公公,顿时双颊绯红,眼眶里闪烁着泪花,迈着碎步走上前道个万福,颇显惭愧之色。
“奴家给父亲大人请安!”
此时的白海山不知是忧是喜,只感觉一阵眩晕,把眼睛一闭,瞬间便瘫坐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