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舍不得罢!因为偏心,所以她做错什么你都有情可原!”她心里痛恨,无处发泄,可是太夫人已然答应放人,她又能如何?抬眸怒视于他,瑜真冷言警示,
“傅谦我告诉你,今日这是最后一回,往后她若再敢惹我,谁的面子我也不会给!即便他是你的女人,我也绝不留情!
她的孩子滑胎,与我无关,你最好看好她,别让她动什么歪心思,我的孩子若是没了,她就等着陪葬!”
她的怨憎,令他心碎,明明不喜欢小禾,瑜真却以为他对她有情,这种不能解释的痛苦,无人明白,只能背下所有责任,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容忍她去害你的骨肉。”
放心?她难以安心!
“人心都是会变的,”傅谦如此,她也未能免俗,瑜真勾唇,似讽刺,似苦笑,“谁都不例外。”
她在暗指他已经变心了么?明明没有!他那么坚决的守护着自己的心,如今竟被她误解,着实伤痛!傅谦忍不住反问她,“如果我是例外呢?”
“哼!禾姨娘都说了,你们是多么的柔情缱绻!”她已经怀了傅恒的孩子,也不是不允许傅谦有女人,
“反正是你的女人,无可厚非!你又何必装圣人?你对她是感激还是感情,都无所谓,你怎样纵容她也与我无关,但是危及到我和我的孩子,就是不行!”
瑜真的话,深深刺痛了傅谦!紧攥着拳头无处发泄心中的悲愤!
小禾她……到底跟瑜真说了什么!瑜真竟会以为他对小禾宠爱有加?
“孩子怎么了?”才赶回府的傅恒老远就瞧见这一幕,看到瑜真那悲愤的模样,不明白她与老八怎会有争执的时候,才走近,便听到危及孩子几个字,当下慌了神,忙去看瑜真的腹部,瑜真只道无妨。
傅恒不由看向傅谦,他的神色太过复杂,又是愤怒,又是悲痛,让人看不懂,“到底出了何事?”
“没什么大碍,回去再说。”冷然斜了傅谦一眼,失望的瑜真拉了傅恒的手腕,傅恒心下微动,反握住她,扶她回去。
眼睁睁看着他们相守相扶,傅谦的心,既欣慰,又羡慕,又悲凉,被最在乎之人误解,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别无他法。
心中窝火的傅谦没有立即回别院,而是去了小禾房中,质问她到底说过什么,小禾见他来势汹汹,想必是听说了什么,不敢隐瞒,如实告知,
傅谦这才明白,瑜真为何会大为观火,对他误会得如此彻底!都是败这个女人所赐!
“你对我有恩,我愿意报恩,可是你呢!放着安生日子不过,整日的惹是生非!再这么作下去,早晚毁了自己,毁了我!”
被指责的小禾低着头,委屈辩解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跟三嫂闲扯而已,又没有其他恶意,没想到会被她听到嘛!”
她还有理了?傅谦简直要被她的认知给气疯!“你不道人是非,她就永远没机会听到!我跟你说过,章佳氏、马佳氏都是长舌妇,不要跟她们多来往,你从来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下人的话带到别院时,傅谦正在张弓射箭,正中粑心。腿受重伤之后,走路虽不影响,但不可再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的练武,三年之内,行动必须小心,是以得闲时,他只能练练箭,聊以慰藉。
默默听罢回禀,傅谦并无评判,一口回绝,“就说我不在别院,应酬去了。”说着又持一箭,搭弓,瞄准!弯曲的手指,关节分明,强劲有力!
下人无奈,只得照办,才要转身,忽又被八少爷叫住,“慢着!”
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改了主意,说是换身衣裳就走。
主子们的心思,千变万化,当真是琢磨不透啊!
一个人住在别院,没那么多规矩,傅谦时常穿得随性无拘束,如今要回富察府,他就得正式一些,当下换了身松叶色竹纹长袍,腰束嵌白玉云纹带,悬挂玉佩,繁杂而倜傥。
待一切齐毕,傅谦这才动身出府坐轿。
院中的小禾才跪了一个时辰,便已受不住,只觉膝盖酸疼,双腿僵硬,几乎已经麻木,稍稍动一动,便麻得如同万蚁啃噬,疼痛难忍。
不仅身痛,风冷得令她手脚冰凉,直吹她脑门,又疼又晕,可是八爷不在府上,即便知晓,只怕也不会管她,瑜真才是他的心头肉,她得罪了瑜真,傅谦必然对她恨之不及,又怎会去管她的境况呢?
正心痛间,忽闻身后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起来罢!”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声音啊!这一刻,小禾简直怀疑自个儿在做梦!否则她怎会看到八爷过来呢?
难道是太想他,才出现了幻觉?可是回眸时,他的确在她身边,寒风中的他,挺拔如松,仿佛神一般,救她于危难。她想都不敢想的场景,竟然实现了!
所以说,傅谦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罢?毕竟她曾照顾了他一年,总该日久生情罢?如今又同房过两次,她就不信傅谦是无情无义之人,果不其然,关键时刻,他还是会来救她的!
喜极而泣的小禾不敢起身,委屈哭道:“可是太夫人说了,让我跪够两个时辰。”
若他没有法子,又何必过来白跑一趟,不意废话,傅谦的声音没有温度,面色亦无波动,“让你起来你就起,额娘那边,由我交待。”
既有此话,她也就不怕了,刚要起身,腿一酸,不由歪倒,傅谦见状,也不好装傻,随即上前微俯身,扶了一把,小禾心下大慰,然而腿太麻,似是失了知觉一般,她便顺势倒在傅谦怀中,扶额作晕厥状。
傅谦只肯短暂做戏,得寸进尺的他无法忍受,遂唤来丫鬟,让她过来相扶,继而松开了手,
“你先回房,我还要去见太夫人。”
“是。”纵有一瞬的尴尬,但他能来,小禾已是受宠若惊的,十分感念,随即福身告退。
傅谦进去求见时,太夫人才睡醒,正在喝红枣汤,瞧见傅谦,故作讶然,
“你一向不待见她,怎的今日愿意为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