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宋恩礼便打定主意要问问萧和平,万一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想复员跟她回家过日子的心思,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将他说服。
想到萧和平,宋恩礼这心里又不免开始担心。
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洪水得到控制了吗,有没有危险?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揉了的火车票,摊开又折上。
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
哪怕见不到萧和平,回去看看家里人也好。
至于萧和平那儿,反正他现在人不在,应该不会知道,等他知道,也早就相安无事了。
宋恩礼打定主意,决定等陈大梅回来就把这个事情跟她说一下,免得不声不响的走了倒叫其他人觉得她不懂事。
夏美芳出去后,她就一个人关在屋里收拾东西,把容易坏的食物全部装进空间,又将米缸、酱菜坛子和装鸡蛋的坛子全部填满。
没过多久陈大梅她们回来,说了高英雄的情况,就是吃坏了肚子,挂个水在医院里住一天就没事了。
陈大梅渴得要死,回屋倒了满满一大茶缸的凉白开,咕咚咕咚往肚里灌,手背在嘴上一抹,问众人,“你们看到郑艳丽没?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等着人照顾,当妈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真要命。”
“她不是去找何玉珍同志了吗?”
“啥啊,我们几个刚从这楼里出去就撞见何玉珍同志了,她跟我们一起去的医院。”另一军嫂道。
“那她能去哪儿?统共也就那么点路。”
“要不大妮你先去医院照顾你弟弟,咱们出去找找,现在还是人护士同志帮忙看着,总不能就丢给人家了吧。”陈大梅提议。
高大妮立马砸上自家门,隔着门板咆哮,“我不去,关我啥事,他偷吃东西他是活该!”
“砰”是一声过后,众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谁也没主动站起来出去找,更没人提出要去医院。
本来嘛,你们家这亲姐亲妈都不管不问,她们咸吃萝卜淡操哪门子心,再说谁家还没点事儿啊,等会儿孩子都该放学了,还得做晚饭呢。
几个军嫂收拾收拾东西各自回家。
空间里的裹胸和文胸她是不敢拿出来的,只能叫她自己做了。
高大妮看到这么好看一块花布,果然喜欢得不得了,一把抢过去在脸上蹭了又蹭,“这可真软乎,萧婶子你对我真好。”
“你喜欢就好,这布也是别人给我的,太小了,只能做个裹胸啥的。”宋恩礼稍微点了一下。
高大妮没反应过来,自顾自拿着那块花布比划,脑子里早已闪过各种想法,这么好看的花布,到底是做假领子好呢,还是做围脖好?上次她在路上看到一姑娘把一花纱巾编在辫子里,好看得不行。
其他几个军嫂倒是听明白了,悄悄给宋恩礼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高大妮这情况她们早注意到了,只是谁家手头上的布也不宽裕,而且也不好意思跟一丫头片子说这个,毕竟不是自家闺女,所以才一直保持缄默,这回总算是踏实了。
宋恩礼重新拿起毛线来织,却见高大妮把花布胡乱系在脖子上,凑到她跟前,将她篮子的毛线球拿起来玩,“萧嫂子你的毛线可真好看,还是军绿色的呢,跟我爸身上的军装一色儿,你还有没有多余的?”
“哪儿能有多余的,我自己还不知道够不够。”宋恩礼把毛线球抢回来,丢回篮里。
“开玩笑呢不是,人二十块钱一斤买的毛线,多的也不能给你啊,咋想的。”夏美芳在边上小声嘀咕。
她男人是二团的,跟她们也不住一层楼,不过她男人跟萧和平关系好,所以她也自然而然的偏帮着宋恩礼。
高大妮不高兴的撇撇嘴,退回去坐到板凳上。
瞧那抠门的劲儿,她要的又不多,不是说了剩下才给她嘛,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家成天大鱼大肉的吃,小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却从来不知道帮衬别人一把,啥觉悟,难怪她妈说这次升中校萧和平肯定输给她爸!
“大妮啊,婶儿问你个事。”有军嫂看她气愤那样儿,觉得好笑,抬头问她,“你爸搞这么多好烟酒干啥?”
如果是自己用,哪儿用得着这么好的,再说高国庆不抽烟她们都是知道的。
“我哪儿知道,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真不知道我爸咋想的。”高大妮揉揉空瘪的肚子,想起屋里还有几把糙玉米面,便准备去拿来吃,谁知开门进去一看,装粮的那只布口袋早叫她两个妹妹拽地上撒了个干净,俩娃正趴在地上舔呢。
高大妮气得一脚踢过去,“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生你们干嘛,光废口粮了!”
高家最小的闺女才三岁,哪儿经得住这样的猛踹,整个人仰倒在地,后脑勺重重嗑在地上,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她越哭,高大妮就越气,骂起来没完,听得外面坐着的军嫂直摇头,
要说高家这几个孩子吧,不懂事那是真不懂事,但凡听话点的孩子,她们也不至于这么冷眼旁观,可这几个,沾了就是麻烦,谁敢去插手?
不过有人问起烟酒的事,夏美芳倒是想起一事来,忙把针线篓子收一旁,对身边的宋恩礼挤眉弄眼,“红旗妹子把你们家的凉水弄碗我喝喝,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