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们一条生路,那生路是什么?
张简闻言,一脸坚毅的看向高丁山,抑扬顿挫的道:“我想请村长给我们做主,让我们与大房分家吧。以后,我带着妹妹弟弟讨生活。属于我们二房的田地,房屋,我们想要回来。分了家,不管我们是生是死,这都与大房没有关系。”
分家?
村民全都意外了。
一个未及笄的弱女子带着三个年幼的弟弟和妹妹生活。
这哪行啊?不得饿死啊。
再说了,他们这的律法有规定,未及笄者不能做家主,女子在娘家也没田地可分。
如果再分家了,也只能分得张小林的一份田地,一份房屋。
以前老张家就没分家,现在不管怎么分,二房都讨不到一点好处。
村民能想到的,高丁山自然也想到了。
他默了默,问:“简丫头,莫要再提分家这事,于情于理,你们都分不出去。如果想分家,还得等你及笄,等你大伯回来。分家不是小事,你别一时冲动。”
他是担心这姐弟四人分家后会饿死。
“村长,谢谢你!”
“谢我?”高丁山有些糊涂了。
没有顺应她的意思,怎么还谢上了?
“简丫头,你谢我什么?”
张简恭恭敬敬的朝他磕了个响头,“谢谢村长的好意,村长不同意分家,其实是担心我们分家后会被饿死,对吧?”
高丁山点点头。
张简又道:“村长,如果不分家,我们除了饿死,还会被打死。现在厨房里就摆着我大伯娘母女的吃食,我们姐弟的在屋里,村长可以派人去看看有什么区别?”
闻言,高丁山眉头紧皱。
他抬眼看向人群,随便点名,“张二牛家的,你去看看。”
“好哩。”张二牛媳妇匆匆而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满面鄙夷的看了林氏母女一眼。
张二牛媳妇愤愤不平的道:“简丫头姐弟四人吃的是野菜粥,我捞了一下,里面的米粒都数得清。厨房里灶台上有一碗烧茄子,一碗炒白菜,蒸屉里有两大碗白米饭,一碗蒸水蛋。”
高丁山抬手,把菜刀搁在一旁的桌上,低头看向张简,问:“简丫头,你起来说话。你说让我给你们姐弟一条生路是什么意思?”
张简摇头,“村长,我不起来!”
“简丫头,你这是?”高丁山是可怜张简,但并不喜欢被人逼。他面色微沉,眸中染上不悦。
张简直直的迎向他打量的目光,也将他的反感看在眼里,但她不畏,因为她不想错失机会。
“村长,平时,我忍着让着耐着,但大家多少都知道尽管如此,我们姐弟四人在这个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前天晚上,说是去找我,结果一味将我和朱俊朗往一起凑,这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虽没证据,但有人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今天让我带伤打柴,我也打了,中午让我做饭,我也做了。可张桂花进厨房就用烧红的铁火钳烫我二妹的脸,我所能做的,当然是拉开她们。事后,张桂花反被火钳烫伤了,我大伯娘就要拿菜刀砍我。”
“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在这么一个家中,这么几个家人眼皮底下,我们姐弟四人还能有活路吗?”
张简娓娓道来,声色并茂。
她说的都是事实,让林氏母女无法反驳,因为大伙都不是傻子。
林氏还想垂死挣扎,“村长,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得听我说说,不能一味听张简的。”
“听你说?”高丁山讽刺的笑了一声,“我更想听听大伙怎么说?又怎么看这事?眼下差点出了人命,已经不仅仅只是你们的家事了。村里出了人命案,那可是影响全村的人。”
话落,村民议论起来。
村里的风气直接影响了姑娘少年们的亲事,如果一个村乱七八糟的,那也没人敢与村民议亲。
“这事我们都听说过,也瞧过不少。简丫头没胡说,都是事实。”
“再这么下去,这四姐弟还真是没活路。”
“唉,没爹娘的孩子就像是野草,苦啊。”
“都是一家人,也是狠心的。再说了,这些孩子也没吃白食,天天忙得像个陀螺。”
“不是自己生的,哪会真心照顾?”
“……”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直戳林氏母女的脊梁骨。
张桂花红着眼眶,抬不起头,默默的站着。
林氏一向强悍,这会儿也说不出话了,只是气得满脸铁青,暗暗记住了那些帮张简说话的人。
哼!让你们说个痛快,老娘迟早得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