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琴木质金黄疏松,底层灰胎下包有麻布,琴面多处灰漆剥落,琴尾两侧底面分离,约莫已存有千年。应是唐末之琴。”
好在她最近看的史书比较多,知道千年前的朝代是哪一个。
“最后,此琴红木足、白玉轸,制作工艺精湛,音色当属浑厚松透,用来弹奏《呼羣》再合适不过。”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便又指着中间那把琴道:“仲尼式琴,漆木。桐木斫,木制松黄。鹿角灰胎,栗殻色漆,外髹黑漆。通体细密小蛇腹断。长方形龙池与凤沼。琴额嵌有带翠玉片。下署‘文山’,按‘文山’应是南宋末年名臣文天祥之琴。此琴适合弹奏《云中孤影》。”
之后指着第三架琴继续道:“至于这架琴,同为仲尼式,但却通体髹朱漆。有灯草纹饰,象牙轸,檀木圆形足。下方篆书‘倪元璐印’,想必乃明朝天启进士,官至户部尚书及翰林院学士的倪元璐先生。”
“至于此琴,倒是适合《清商调》和《夹钟清商意》两首练习曲。”
说完之后,她视线落在这架仲尼琴上,明显比起前面两架,要更喜欢这一架。
“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言丫头。言辞准确精练,甚至比我这个老头子了解的还更多。谁能想到你第一次看到这琴,无人帮你解说的情况下,居然就能讲出它们的全部来历,真是不枉我将这琴让人送过来。”秦老爷子此时看着司谨言更像是看什么香饽饽一样了。
好像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拜自己为师一样。
那将琴送过来的人,明显也很意外。
原本他是不赞同秦老的做法的,但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古琴就能侃侃而谈,说出琴的来历,心里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眼力,没有十年八年是练不出来的。
况且还要经常接触这些东西,了解这些东西,才能一语道出。
而他,也是跟着秦老十多年了,才稍微有了些眼力,能看出一点门道来。
或许,有的人就是天赋异禀吧。
阮颦儿明显也没想到司谨言居然真的能一口说出这些琴的来历,看着秦老和吴老对她那副热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嫉妒的情绪,却很快被她压下。
微笑着道:“没想到谨言小妹妹年纪还这么小,就已经懂这么多了。我虽年长几岁,但还不如谨言妹妹懂得多,真是自愧不如。”
司谨言扫她一眼,微笑道:“你年纪还小,不必如此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