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拂晓,于当归睁开眼时,于成海早已将早饭做好,等待于当归的时间顺带将这间破房子一点点修补着。
“当归,这是爷爷帮你带的干粮,若是中午赶不回来,就在路上垫补一下!”于成海在于当归洗漱完坐在饭桌旁后,将一个纸包推给她,同时不无担忧地再次问道:“那个,当归啊,你……确定一个人可以?”
于当归抿唇,道:“爷爷,我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放心吧,没影儿的事儿我不会再去多想,若有人故意找茬,我两只耳朵塞起来,掉头走人便是!”
“啊,好,好!你能想开……就好!”于成海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收回了深深看向于当归的视线。
临走前,本想让自己保持沉默的于成海最后还是没忍住再次嘱咐于当归,“当归啊,身体若是吃不消,那就赶紧回来,山上路滑,你身体刚好,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爷爷,您放心吧!”于当归笑着挥手告别于成海,“你去忙吧,太阳落山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
“啊,好,好……”于成海其实想说别那么晚回来,但见于当归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真心笑容,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
北乔沟同南乔沟虽地处山腰,但山下却有一大片盆地,也因此,两个村里的人并不是完完全全靠山吃山,多半还是靠种庄稼过活。
村民去忙活种地,山上自然便少了人,于当归抬头朝山上望去,竟是一道人影都未看见。
早在几年前,山上还有野狼、熊瞎子等一些要人命的畜生,不过这几年,为了不让村民生命安全再受威胁,两个村为此特意进行了多次山上围剿,将那些骇人的畜生赶进了大山深处。
于当归一边走,一边将这些消息从原主记忆里梳理出来,在距离出村还有十多米时随手找了截木棍做成拐杖,身子向前一倾便准备开启今天的战斗。
只是,就在她刚准备迈步前进时,忽地,一道颇为阴阳怪气的声音不远不近,不大不小地从一侧顺风传来,登时让其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只听那声音道:“哎哟,这不是于当归吗?她这是要上山?啧啧,不是吧,她还想上山?难不成还想再被人扒一次?”
“爷爷,您没事儿吧!?”于当归没想到于成海这么激动,赶紧上前搀扶。
“当归……”于成海忽地抓住于当归的手,溢满沧桑的灰白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你,你不会又……”
“……”于当归。
眨了眨眼,在反应过来于成海只怕是想多了后,于当归赶紧道:“爷爷,您想多了,我就是想上山去转转,顺便散散心!”
于成海的手在发抖,于当归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老人内心情绪波动,心疼之际也感激不已。
“爷爷,您放心,当归真的没事儿了!我只是想,总不能一直呆在屋子里,长期不活动这样反而对身子不好。山上空气好,我也想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回来!”本想瞒着自己打算,这下看来是瞒不了了。
“是这样吗?”于成海拧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于当归,试图要从其脸上看出个什么来。
于当归内心苦笑,莫名心疼了一下于成海,想了想后道:“爷爷,您还记得我之前有一次从山上带回来的鹌鹑蛋吗?我就是想再去那地方瞅瞅,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些鹌鹑蛋!”
“鹌鹑蛋?”于成海慢慢松开了于当归的手,撤回视线,头颅渐渐低下,忽地带着一声哭腔,道:“当归,是爷爷……是爷爷对不起你啊!”
像一个没了依靠的无助孩子,于成海卷缩起来的身形带着阵阵颤抖,在夕阳照耀下泛着微光。
而在于成海抱起身子蹲下来抽噎之前,于当归一直以为,眼前这位将一切困难扛在肩上的老人……是不会哭的。
“爷爷……”于当归轻轻拍打于成海后背,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也不知该如何去说。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本还有些动摇的于当归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于当归,一定要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闯出一番名堂来!
怕对于当归影响太大,于成海的哭来得快,去的也快,而这之后,于当归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说服于成海,让他相信,她再不会去做那些不理智的事情,再不会让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