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小湖泊,依山而行,是一处空旷的幽谷,介于两山之间。此刻,天刚蒙蒙亮,阳光还没有透射进这片山谷,但那雕刻于四围山体的无数佛像却是依稀可见。寒生和青虹从刚踏入这片幽谷之始,就俨然来到了一处佛国圣地,耳际隐约间甚至可以听到那让人心灵安宁的天外梵音。
进入山谷,越往前行,山间越发的幽静,除了泉水叮咚,听不到半点鸟语虫鸣。虽然人间已然入秋,但此处空谷却开满了火一般的花,那漫山遍野的红花像是一片火海,似要将这山谷燃烧焚尽。
“青虹,这是什么花?为何开的这般繁茂鲜红?怎么以前从未见过?”寒生望着眼前血池一般的花海,惊讶的问道。
“奇怪,”青虹亦是目露惊色,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为何——为何这些花会开在此处?难道……”
“你认得这些花?”寒生又问,也许是因这些花实在太过血红欲滴,让他格外感到好奇。
青虹沉默了片刻,伤感地说道:“这些花名叫荼蘼花,只是它们就快要凋谢了。”
寒生一怔,不解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些花明明还开得这般娇艳,为何就会谢去了?”
“荼靡花开代表女子的青春已成过去,预示着感情的终结。所以,荼蘼花是一种伤感的花,也是易逝的花……”青虹的话语越来越伤感,最后竟归于无声。
听到此处,寒生的心中亦不禁泛起一丝感伤,“人言韶华易逝,红颜易老,的确就如这鲜花一般,明媚鲜妍又能有几时?想来确是让人心中伤悲。”
自古红颜多恋花,青虹当然亦不例外,她独自徘徊在眼前花海之中,久久不愿离去。
天渐渐亮了,那一簇簇火一般的花朵果然如寒霜侵打,渐渐的枯萎了,不光是花,甚至连它的枝叶也都萎靡垂落下去。
青虹矗立在山谷中,眼望着山谷的红花从娇艳到低垂,从鲜红到枯黑,终于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感,不禁蹲在蔫敗的花叶之中,啜啜而泣。
寒生急忙俯身过去,蹲到青虹的身旁,轻声劝慰道:“青虹,你不要太过悲伤了,万物荣枯,自有天定,本是无可奈何之事。”
青虹依旧抱着头,轻声啜泣着,许久才凄然道:“我终于知道当年鬼母婆婆为何要将荼靡花作为鬼宗的圣花了,原来,这些花都是她的心血所凝……”
“什么,你是说这些花是鬼母种下的?青虹,你做什么?快住手……”
寒生话音未落,青虹手中的惊龙早已在左腕割出了一道血口,汩汩的鲜血正滴落在枯萎的荼靡花上。刹那间,那花朵犹如重新获得了生命,竟再次开放,红艳似血,但几乎亦是眨眼之间,那朵荼靡花却又再次凋谢。
寒生急忙撕下衣角,给青虹包扎了伤口,那道血痕割在青虹玉脂般的肌肤上,却如同割在寒生的心里。
“青虹,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青虹手里拿着那朵再次凋谢的荼靡花,凄然道:“荼靡花本是白色,要开出如此鲜红之花须以自己的鲜血浇灌十年,鬼母婆婆……”青虹的声音再次哽咽。
寒生心中猛地一颤:“用鲜血浇灌十年,这——这片山谷之中的荼靡花何止万计,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