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灰猫,迪仔与红屁股

不同它再进一步说明,灰猫已经闻到了香味。

菲比顶着绿油油的猫眼把吃的放在垃圾桶盖上,这一袋子花了她不少零花钱,原本很有些肉痛。不过看灰猫和捡渣子的迪仔吃得香,出于多年铲屎的职业精神,她也就乐呵呵地高兴起来。

边高兴着,边留心周围的环境。小巷两侧的房屋窗户都蒙着灰,但右边的一间朝阳的房却更暗些。她轻手轻脚地想靠近点观察,灰猫警惕地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步伐。

“别走近,”它不耐烦地说,“昨天早上有个胆大的小老鼠往窗台上跑,我闻着它身上就有味儿。两脚怪能弄到那么多枪,花招多着呢,他要是发现你来过准叫你吃枪子。”

迪仔吃得嗉囊浑圆,这会准备翻译的声音听起来活像只蛐蛐。它没说几个词,菲比就摇了摇头。

“我听得懂。”

猫的语言不比鸟的语言难掌握,对学习此道的巫师来说都是入门。

不过对动物来说,特别是麻瓜界的动物,这可就太不同寻常了。一时间连灰猫都刮目相看,把凶神恶煞的脸尽可能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礼物我也收到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迪仔告诉我怪人带着只红尾巴的貂,你见过它吗?”菲比也不客气,头一个就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灰猫想了想才回答:“懒得和它说什么话,但见过好多次了。红屁股不像个貂,像个猴,上蹿下跳的,天天在窗台蹦跶着喊饿。你要是想见它就让麻雀小子在窗户边上飞几圈,这只貂坐不住,准得过来跳两步。”

菲比的眼神转向了迪仔,小麻雀于是扑扇着翅膀往房子另一侧的窗户那飞。等再过几分钟它飞回来时菲比很清晰地听到了房子里的动静。

一团火红色“啪”地就撞在了玻璃上。

好大一个貂。

“玉皇大帝啊,王母娘娘,救救貂!”它边蹿边嚎,“美国佬不让貂吃饭,美国佬还把貂关在冰箱里,那嘎达冻死貂了!”

有没有搞错,口音这么洋气?

有那么一瞬间菲比简直想给秋·张学姐写信。

有那么一瞬间菲比又回想起十三岁暑假被印度海蛇统治的恐惧。

但她还能淡定地掏出魔杖示意自己是个巫师(火尾貂眼睛一亮),然后问它从哪里来。

“貂从东北来。”被叫做“红屁股”的貂老老实实地说,“貂在老龙胳肢窝下面冬眠,老龙被英国佬逮去搞什么三强争霸赛了,貂还睡着不知道,这不,就被别人逮了。”

“你还记得抓你的人长什么样吗?”菲比又问,“那个把你卖掉的人又长什么样?”

红屁股的眼珠子转了转。“是谁抓的不记得了,但卖的人好认。他年纪不小,头顶比老龙还秃,手下管他叫‘boss’。”它似乎也发现自己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停顿片刻,又补充。“对了,貂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手下们一个叫梅森,一个管自己叫‘惊悚’,还有个愣头愣脑的黑大个。”

“梅森?”菲比记下了这个最像真名的名字。

“梅森。”红屁股非常肯定地说,“另外这个房子里的美国佬好像计划最近在这里搞事。”

“他要做什么?”要在附近常住的菲比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貂听到他和别人打电话,说要做掉经常在皇后区出现的蜘蛛人。”红屁股回答。

菲比在通常情况下都是个守时的人,如果说好了周末在图书馆学习,她不会迟到一分钟;如果说好了中午在食堂谈论一天的见闻,她不会迟到一分钟;如果说好了晚上八点钟在地窖禁闭,呃总之还是个比较守时的人。因此约好下午三点要出门采购,她就把其他事放到了早上,一大清早就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早饭很简单,牛奶吐司和煎蛋,菲比一边咬着全麦吐司,一边打开电视想熟悉熟悉环境。

麻瓜界和魔法界各有各的多姿多彩,但就新闻和娱乐来说巫师们完全不是对手,特别是去年一整年《预言家日报》就像和格兰芬多结了仇,主流报道不是“宣称伏地魔回归?救世主怕是失了智”,就是“邓布利多:疯老头的心路历程”。

想到四年级的悲剧就气得不行,菲比干脆端着煎蛋盘腿坐到了沙发上,所幸电视里的内容吸引了她的注意。

频道正在播放斯塔克工业的宣传广告,金红色的铁罐非常骚包地从纽约上空飞过,然后是各种琳琅满目的高科技产品展示。

菲比对科技天生没好感,她随手换台。

这个偏娱乐的频道正在放“与托尼·斯塔克同行的三天”,身材火辣的美女记者穿着比基尼仰躺在游艇上晒太阳,后面宽敞的空间里有大厨正在现场炮制海味,一刷刷下去,整条鱼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看到这里,菲比准备再次换台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牛奶也不喝了,煎蛋也不吃了,随着大厨最后把柠檬汁挤在烤得金灿灿的鱼肉上收工,她也跟着抽抽鼻子吸溜了一下口水。

美女记者潇洒地把头发往后一撩,起身就接过递来的盘子,然后冲游艇的主人妩媚地眨眨眼。

对性感攻势有抗体的斯塔克更性感地回了个微笑,他全身上下裹在战衣里——在夏日午后美好海岸边的一架游艇上,斯塔克穿着自己的钢铁侠战衣,抱着头盔,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除了那张越老越有魅力的脸之外半点不露。

呵呵。

这几年一到夏天娱乐小报的头条都是各种名人的戏水照,什么比基尼,什么短裤,什么彩虹小铲子,什么水枪,简直群魔乱舞,更不用说今年还出了个总结版大盘点。可是在报纸攻势下菲比连美国队长早年的沙滩照都见识了,却硬是没找着一张钢铁侠的泳装照,这其中肯定有鬼。

然而坚强的斯塔克绝不认输,也不需要抱抱,他还是坚持自己做人要有始有终的信条,继续乐此不疲地花样长肉。

香煎鱿鱼圈,柠檬溜生蚝,黄金炸虾尾。

两瓶减肥魔药的量。

胖死你们,菲比冷漠地想,嫉妒使我丑陋。

她以极大的毅力关上电视,硬生生把自己从沙发上拔起来,收拾好餐具准备出门。

原本倒不用这么急,只是昨天晚上在睡觉时她听到了点流言蜚语。这个街区一直以来都不算混乱,但前段时间却接连发生了两起枪击案,其中一起的受害人就是彼得的叔叔本,这使得人们的警惕心大为提高,夜间也轻易不愿意出门。环境的改变让街上的流浪动物们松快了不少,它们多是畏人的,现在倒能在夜里小心翼翼地出来觅食,玩耍片刻了。同样的,活动范围的扩大也让它们得到了更多消息。

昨天晚上就有一只灰溜溜团绒绒的小麻雀在菲比窗棂上歇脚,和大多数麻雀一样好动,它没多久就在窗台上一蹦一跳起来,边蹦跶边还唱着自己编的歌。

“怪人拿着枪,怪人拿着枪,好多哩。”

“有多少枪?”菲比忽然问。

“你是在和我说话?”小麻雀吓得“唧”了一声,它缩紧脖子,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说看到怪人拿着枪。”菲比打开窗户一个飞来咒就把它托在了手上。

小麻雀怂得颤颤巍巍的,心脏就像在菲比掌心里跳动。不过飞鸟虽然胆子小,但走南闯北的,见识却不少。眼看这个人类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它定定神就非常识相地招供了,那速度比谁都快。

“南街的灰猫前几天说有人租下了它家边上的房子,那间房子又小又破,里面还有老鼠。灰猫说看到怪人提着好多手提袋进去了,从窗户里看,摆弄的都是枪。这个怪人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灰猫叫大家最近都小心点,宁可吃不饱饭也别丢掉性命。”

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