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张海抬起手指着他,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话。
他们这话说是给刘飞阳二人听得,断了他们报警的后路。
刘飞阳看着他们的表演,微微皱眉,很明显,已经由刚才的商量演变成逼迫,就是再用另一种方法告诉自己,如果今晚不拿钱,就不走了,看谁能耗得过谁。
“老弟啊,当哥哥的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看这样行不?你不在市里上班么,跟朋友同事借一点,先把今天过去,我这样子也不能回家,明天一早我就把房照给你送过来…”
他们逼迫,张海给出主意,一唱一和配合的还算完美。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面对张海这样的狗皮膏药,还是断了他的念想为好。
“我已经从原来公司辞职了,借钱是借不出来…”
“姓张的,我可告诉你,不拿钱,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我弟弟断了一条腿,如果留下后遗症,后半辈子都是瘸子,要你个房子不过分!”还没等刘飞阳说完,坐在炕上的人打断道。
“你们真借不出来?”张海不敢相信的问道。
“借不出来!”刘飞阳一口否定,已经懒得跟他讲什么语言艺术了。
“凑”张海瞬间骂出来,黑着脸道“那我也没钱,你们愿意在这里住就住吧,明天我把房照拿来,他给我钱,我才能给你们,天大地大,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最大,谁要是让我老婆知道这事,对孩子有点影响,别怪我玩命!”
他说完,就要离开,这烂摊子不管了。
而炕上的三人还稳如泰山,没有要跟着走的架势,晃着脖子道“放心,我们也有原则,看到钱就走…”
刘飞阳看到他居然用如此恶心的把戏,渐渐生出一股火气。
还没等动,就听安然突然沉重的开口。
“等等…”
张海转过去的脸一笑,这里距离市区十公里,走路过去得被风吹个半死,房子是刘飞阳两人唯一的落脚地,他们三个壮汉在这里住,这对小夫妻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钱,赶紧让这些人离开。
“什么事?”
张海板着脸问道。
就看安然上前一步,突然抬起手。
“啪…”
一个嘴巴狠狠抡在张海脸上,冷声质问道“是谁给你们这群乡野村夫勇气,在我安然的男人面前搞这些小把戏?”
有句话说的好:如果才能快速摆脱失恋的阴影?就是立即投入到一段新的恋情之中,把这句话的内核剖析来看,本质上是用忙碌来替代胡思乱想,前几年的金融危机有人跳楼、有人借酒消愁、有人一蹶不振、有人重整旗鼓。
刘飞阳并没买醉、也没消极,而是带着安然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年轻就是资本这句话得到充分验证,但是从细节之处还能发现一丝端倪,比如他在用拖布擦地的时候,用力很重,出门倒水的时候泼的很远。
不难看出他心中憋着一股劲。
现实就是现实,马列有句著名的叫做:客观物质不是人的主观想法能改变的,也就是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
同样,他们也阻止不了张海的到来。
哪怕这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人物,却也能给他们现在的生活造成困恼。
刘飞阳两人已经把新买的炕革铺上,正在用胶带黏住四周,炕头位置烧的很热,已经达到了烫手的程度,水泥地面被擦了几遍,即使穿白袜子走路也不会变色,房内已经焕然一新,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朴实的安然从不要求刘飞阳像电视上那些欧巴一样浪漫,但她还要求自己的生活有点情调,窗台上是她花三块钱买的一盆文竹,郁郁葱葱,让房间内看起来更暖一点。
很小的情调。
刚刚把胶带放下,就看大门口有辆车停下,随后听到门锁的“铛铛”声,两人同时看向窗外,由于房间内点的是蜡烛,看窗外并不算很黑,能看清楚大致,见到几个人影打开大门走进来。
刘飞阳眉头一皱,他今天对食杂店卢大爷的话并没太往心里去,可此时看到有几人进来,不得不正视起来。
放下胶带就要迎出去。
“咯吱…”他推开房门,张海几人迎面而来,除了张海之外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开口笑道“海哥,这么晚过来有事啊?”
“有点小事…”
张海艰难的点点头,随后从刘飞阳旁边走进屋子,刚进门,看见厨房顿时一愣,要不是刘飞阳在他还以为撞见鬼了,下午来的时候这里进门有股异味,现在变成清香扑鼻,灶台上漆黑一片,此时也被擦得干干净净,露出白瓷砖,他已经有点不认识。
身后跟着的几人也紧跟着进来,并没开口多说。
“张哥…”安然也已经穿鞋站在地上,看见张海很客气的叫了声。
张海倒没什么,身后跟着的几名汉子都是眼前一亮,有句话叫钱不是好道来的,自然也不是好道走,他们都是常年在游戏厅的赌徒,输的时候多,但也有赢得时候,赌和黄基本不分家,他们赢了钱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他们看安然的眼神算不上亵渎,但长时间在风月场合积累下来的韵味,让人很不舒服。
刘飞阳扫了眼他们,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儿,已经判断出大概。
张海愁眉哭脸的一拍手,缓缓道“老弟啊,是这样的,他们都是伤者家属,就是我今天撞的那人的家属,原本说好好的赔点钱就行了,我不有车么,寻思着给他们送家去,可开车着急了点,路上有个坑没看到,颠了一下把伤者腿又给震断了,现在堵着我让我赔钱…”
“对,必须赔钱,这是二次伤害!”后面有人附和。
“不赔钱就去公安局告你…”另一人更为激动,抬手指着张海的鼻子。
张海面色一紧,又哭丧着脸道“老弟,我家的情况你可能不了解,我媳妇怀孕大着肚子,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她要是出现点意外我就不用活了,我想啊,你那有没有钱,先把房款给我,赶紧把这个窟窿堵上,明天早上就把房照给你送过来,不过你放心,当哥的不能差事,字据什么的该写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