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听到这事跟你反应一模一样!”老钱心里五味杂陈,可能他距离那天很远,但世事无常谁也说不清楚,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想着,钱亮能不能那样做,还没放到冰块里就觉得浑身冰冷。
只要是人,就有妥协的时候,所以他现在对钱亮好了很多,那个能玩游戏的手机,就是妥协的表现。
“不知道怎么评价”刘飞阳犹豫半天,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确实”老钱点点头,随后正色道“飞阳,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钱叔跟你直说了,由于安涛的影响太恶劣,所以我这个原本没希望的人,很可能往上走一步,选举拖延下来,跟拆迁也有关系,都是影响的问题,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所以上面的眼睛也在看,我这个老头子有没有能力平稳解决”
“不能影响推进现代化进程,我懂”刘飞阳一针见血的回道。
“是啊,如果拆迁搞出大事,我等了几十年的机会就会付之东流,前一段时间我特意问了下大城市的拆迁,没有那么平稳的,所以我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刘飞阳抬头看了他一眼,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要杀鸡儆猴,拿自己威慑别人,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人物,今天居然能让老钱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说话?
“钱叔,有话就直说,我听着”刘飞阳没有小人得志的挺起挺起胸脯,还保持原有的姿态。
老钱想了想,直接说道“我看刚才来开会除了说话那人,旁边跟着你弟弟,还有个拿刀的人,会上有威胁的意思,也有其他意思,钱叔知道你现在在酒吧当经理,想着能不能与吴总说说,在推进的过程中,尽量避免磕磕碰碰”
刘飞阳犹豫了下没回应,抽出烟点了一支,如果放在平时,能让老钱忌惮吴中,也就是身上不光彩的手段,可现在看标语上就能知道端倪,老钱也不得不低姿态。
“你放心,叔不能让你白说话”老钱说着,回头从刚才钱亮的枕头下面抽出一个牛皮信封,很鼓,看上去怕是会有一万左右“这钱你先拿着,算是帮叔个忙,成与不成,算是咱叔侄俩的关系,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能成事,就是现在困在这了,如果有阵风刮过,你肯定能飞起来”
刘飞阳缓缓摇头“不是钱的事,拆迁的事我已经不参与,现在说话有些唐突,而且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决的问题,钱叔,我要是能办这钱就收了,但真的不能办,我也不能伸手”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光明磊落的老钱,居然也会这样,不过转念一想,过年的时候钱亮跟他去拜年已经能看出些端倪。
人嘛,需要两张脸,一张是人前的,一张是人后的。
自己尚且在曹武庙面前装傻子,况且走了大半辈子的老钱。
银矿区的人不能说成愚昧无知,工薪阶层比全县百分之八十的农民听起来,名头要好一些,却也都称不上有大智慧,明眼人三两个而已,起初见刘飞阳和二孩住到安然家里,在背后议论母女二人家里住进两个男人,说不定有什么勾当,话都是不当着人面说出来,谈不上好听。
后来安然母亲去世,二孩跪着烧纸刘飞阳抗棺材,让这些人把嘴闭上,渐渐的接受这俩人,至少不排斥。后来传出刘飞阳给钱亮腿打断的传闻,也只是传闻,并没得到当事人证实,他们开始对这犊子心里有些忌惮,见面会挤出个不自然的笑脸。
二孩与田淑芬,刘飞阳只身闯银矿。
这一次确实震惊了所有人,让他们知道这犊子确实像传闻一样,有股子狠劲,再加上有柳青青的出现,都开始传他是走某些不光明的道,忌惮之心更加浓重,有些家长甚至在夜里吓唬哭泣的孩子:再哭,再哭让刘飞阳给你带走!
那孩子果真会乖乖的把嘴闭上。
他自己可能从不认为有什么社会地位,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影响力,但是在矿厂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的工人,可能一时想不起来老李家和老刘家中间是谁家,但一定知道,刘飞阳那犊子住在胡同最里面。
其实想想,最广大的基层也挺可爱,背后吐唾沫的事这帮人,嚼舌根子的也是这帮人,如果一嘴巴打上去,过后说好的也是这帮人…
安然并没跟着来,刘飞阳独自走过去,路上有人对他点头打招呼,他也会笑着回应,除非是在危急情况下,要不然他都是以友好的形象示人,略显友善,有两个大妈还拉住他胳膊,说他最近脸色不对,一定要增加营养补补,刘飞阳被拽的头皮发麻。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有些事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再加上不用拎着洋镐刨地,身材有些发福的迹象。
好不容易脱离了两位大妈的纠缠,走到老钱家也是一屋子滞留的人,得有二十几位,客厅里站的满满都是,屋子里被抽的烟雾缭绕,如同一群受惊的羔羊抱团取暖,其实他在路上已经想了很多种可能,大致已经把老钱要问的都想明白。
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人推开,是矿上一位年轻工人,还打了声招呼。
“飞阳来了…”
老钱有时候护犊子,但能在矿上安稳干这么多年,为人坦荡是必然的,属于拿得起放得下。
“钱叔,你找我?”
刘飞阳笑着问道,走进门,一屋子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上次张牙舞爪拎镐把要揍他的人露出谨慎眼神,一些自认为有正义感的人还有些许鄙视,年轻小伙是崇拜,形形色色,非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