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轻轻道∶"你能不能顺便去一趟南城?"
萧白一怔∶"怎么了?"
冷翡玉眸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萧白察言观色,反应过来∶"荀冽在南城?他离开这里了?"
冷翡玉苦笑∶"果然瞒不住你。"
萧白恍然道∶"难怪这两天你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怎么了?跑去南城避祸?"
"避祸"二字说出来,虽然带着点揶揄,却是对荀冽近况非常精准的猜测。
看到冷翡玉眼里的诧异,萧白淡淡道∶"当时听说荀冽和贺彰明做了一个什么项目,朝夕相处了大半个月,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她拢了拢皮草,抿唇一笑∶"贺彰明的性格,是典型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对他而言,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的也要拼死强求。如果荀浏不愿意,那他要么离开,要么,只能留下面对无休无尽的骚扰。
‘
冷翡玉静静的听她判断,许久,吐出一口沉重的呼吸。"阿洌他..怀孕了。"
萧白一怔,下意识道∶"怎么会这样?他以前做过治疗?"
冷翡玉星眸微冷,摇了摇头∶"还在查……如果是的话,八成就是在这家孤儿院里发生的,可惜,在我接手之前,孤儿院的负责人就已经换了好几个,查证起来还需要点时间。"
既然连她们这些亲近之人都不知道荀冽怀孕的消息,说明冷翡玉是一心想要瞒着所有人的。此刻开口求助,只会是感觉情况有异,并且认为其严重程度远超透露消息带来的影响。
她知道,如果不是实在忙的抽不开身,冷翡玉肯定会亲自飞一趟南城。
听了她的发问,冷翡玉黛眉颦起∶"我也拿不准主意….阿冽前后的表现,有一点奇怪。"她想起临行前荀冽对贺彰明回避的态度,以及刚才电话里的颤音,满怀疑虑的说∶"我不知道是阿冽在隐藏心思,还是一切都是我错觉……总觉得,阿洌好像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意贺彰明。"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淡淡的厌恶。
仿佛连承认这点,都是不情不愿,被逼无奈下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萧白眉梢一扬,惊异的盯着冷翡玉。
冷翡玉被她的眼神瞧的有些羞恼,色厉内荏的说∶"看我干什么?"
萧白一挑唇,徐徐笑道∶"看来你对荀冽的重视,远超过对贺彰明的厌恶。"
冷翡玉仙冷容颜上浮起一丝烦躁。
"不要在我身上修炼你的读心术,你去南城帮我看看,看看阿冽到底在不在意贺彰明,"
想了想,揉着额头道∶"真希望不是,这样我就能放心大胆的对他下手了。"
萧白歪了歪脑袋∶"如果是呢?"
冷翡玉一默,缓缓道∶"在意是分等级的,除非阿冽在意他,更胜于我,我才会承认——"
话到一半,手机铃忽然响了起来。
冷翡玉接了电话,短短说了几句,面色就是一变。最后冷冷的说了声"知道了",不快的掐断通话。
"怎么了?"
冷翡玉的嘴唇抿成了一道抗拒的直线,一双寒星似的眸子反射着冷光。"贺彰明醒了,要我过去。"
萧白挑眉,轻轻的笑了。起身道∶"是个好消息。"
她兴致勃勃的说∶"至少可以用这个,去试探荀冽的反应了。""走吧?"
冷翡玉点了下头。
不放心的叮嘱∶"千万不能让他受到刺激,情绪大起大落。"
萧白一颤,感觉自己倒先被冷翡玉刺激了一下,心肺痒疼的咳嗽几声。
冷翡玉连忙抬手拍打她后背,安抚她的气息。
一平复下来,萧白就立刻飞了个白眼。一张病态素净的脸上尽是不屑。
"还用得着等他受刺激后,才能看出端倪?""我今晚就出发。"她淡淡道∶"你就等着吧。"
送走了回家收拾行李的萧白,冷翡玉带着何菱去了医院。
大概是因为从医院流出了偷摄照片,医院的安保措施更严格了。冷翡玉一路经过重重关卡,这才来到贺彰明所在的贵宾病房。
病房外守着两个彪形大汉,见到冷翡玉就围上来想要搜身,被闻声出来的任承止住。他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冷小姐,情况特殊,还请你谅解。"
冷翡玉颔首,淡淡道∶"没事。"
顿了顿,又说∶"现在外界舆论甚嚣尘上,准备什么时候开新闻发布会?"
任承笑了笑,没说话。
看样子是已经有了安排,但不能透露给冷翡玉而已。
冷翡玉轻嗤一声。
看来这件事之后,贺彰明一派的警戒心已经拉到姐姐了。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进入病房。
贵宾病房一天收费近万,设备先进布置豪华,还放了一架精致遮挡屏风,挡住了从门口看向病床的视线。
冷翡玉绕开屏风,向病床看去。
视线最先被病床床头柜上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所吸引,然后才落到贺彰明身上。
仅此一眼,她就惊的停下脚步,迟疑半响,才敢再次抬步向前。
甚不由自主的放缓了步伐,以免高跟鞋落地时的声音,惊扰到病床上的男人。
因为,此时的贺彰明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怜到讨厌他的冷翡玉,都控制不住的激发出一点微弱的怜悯之情。
贺彰明穿着宽大的病服,倚着宽大的靠垫,再无素日那种高峻露道的气势。仿佛一夜之间骤然消瘦了许多。
浓颜立体的五感依然是英俊的。
只是面色苍白,唇浅病态,衬得一双点漆似的凤眸愈发黑暗。
他正望着窗户,可窗户拉着窗帘,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冷翡玉。
双目对上,冷翡玉浑身一震,背脊瞬间渗出了冷汗。
贺章明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透着一股沉郁的死气。可其中,又翻涌着无尽的戾气与恨意。
是冷翡玉上辈子见过很多次,这辈子也时常因此噩梦连连的熟悉眼神。代表着偏执、疯狂、与求而不得的无尽摧毁。
"告诉我,冷翡玉。"
他用这种恐怖的眼神,平静的看着冷翡玉。面无表情的问∶"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