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他的哀求没有任何用处,贾氏和四个子女,就这样被一刀刀剐着,碎脔和内脏不断被扔到那箭垛上......这便是淮西的酷刑,叫“圬箭垛”。
“贼,贼,尔等皆是贼,皆不得好死!”这时杨元卿恍惚间想起,他曾对高岳说过,平淮西时要善待蔡州的军卒百姓,可现在正是他想极力挽救的这群人,无情地碎割他的妻儿,或冷漠麻木地在旁围观。
他们全得死,他们不配得到宽宥!
一个声音在杨元卿的心头响起来。
最后便是孔巢父......
杀红眼的吴少诚,立在城头,拔出剑来,指着密密麻麻的官军营垒,叫嚣说:“而今有谁还认为我是在开玩笑,你等退回小溵河以北,我自当放了孔大夫,不然......”
可这时孔巢父望着官军营垒,心知自己无法幸免,便满怀对蔡贼的愤怒,吼道:“杀我者,辱圣主者,逆贼吴少诚也,儿郎们当踏破汝南城,为我复仇雪恨。”
言毕,孔巢父用尽全部力气,嚼断了自己的舌头,一口血喷出,自尽而亡。
“大夫......”对面的官军们,看到孔巢父身死,万千人全都跪拜下来,愤声痛哭。
城头,吴少诚和李元平顿时手足无措。
而杜黄裳则追悔莫及,只能仰天叹息,努力不让泪流下。
次日,同仇敌忾的官军自城北、城南和城东三个方面,开始掘壕伐木,竖起砲架,堆砌炮垒,要大举攻城。
“遵素(杜黄裳表字)这是托大,可以阵前谈,为何要派遣使者入城劝降......”不久,寿春相国城内,得知孔巢父、杨元卿妻儿惨死消息的高岳,将信牍放下,怅然若失,“此后对蔡贼一律不接受降服,郾城也好,汝南城也好,以坚决彻底的歼灭为准则,不把这群嗜血、野蛮的蔡州军卒给杀绝,不足以理蔡州。”接着高岳愤怒地拍着桌案,对三衙里的书手们如此说到,“把本道的话,写成堂牒,送到各路军马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