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萱淑明白,萱淑以后会好好善待自己的。”唐安这时泪水已经滂沱
王贵妃笑起来,接着说阿母和你同眠,陪你会儿,好不好?
那边,皇帝的召对似乎也结束了。
整个楼院一片沉寂,黎明时分的寒空里满是星斗,伴随着一声声的宵柝。
同一片天空下的百里城公廨里,云韶起身,“主母为何不多歇息些时间呢?”已在忙里忙外的芝蕙对云韶行了拜礼。
“以前崧卿在宪台为御史时,我也经常这时候起来,为他著朝服,习惯了。”说完,云韶立在中庭当中,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叫声,便面露喜色,对芝蕙指着院墙上的枝梢,“你看!”
“主母啊,它们今年回来的可真是早呢。”芝蕙擦擦额头上的微汗,露出好看的牙齿,望着枝桠上的数只喜鹊,它们的毛都冻得竖起来,正用黑豆豆的眼睛望着自己和主母,好像老相识般。
惊魂一夜的高岳穿好了衣衫,急匆匆踩着没被雪染上的曲廊,终于走到了北轩处,这里和院子里的小儿都被唐安给训斥退了,高岳用双手扒住了院墙,而后撑住自个翻了上去。
还好,其下的街道上并没有人。
高岳跃了下去,空荡荡的街道上,寒风贯穿而过,直钻入他的衣衽里。
好像有柝声传来,是金吾巡道的,有些害怕麻烦的高岳不敢直接敲自家的门,便只能再次扒住墙头,强行攀爬上去,准备在里面躲一躲。
刚落脚,高岳就看到薛瑶英一袭羽衣,诧异地立在自个面前。
对啊,昨晚薛炼师对自己说过,今日她就要收拾行装,前往泾州回中山,和彩鸾炼师一道去修道的。
“逸崧你”
高岳慢慢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自己刚从外城营里归来。
这时他看到薛瑶英正眼巴巴看着自个。
高岳的汗又下来了。
似乎皇帝就在隔壁,喊着群翰林学士,正在召对密议着事情。
陆贽、姜公辅的声音也陆陆续续传来。
唐安的闺阁,和皇帝的寝所和召对阁子也邻靠着。
我说你们李家人住宿到底讲究不讲究!
不对,这奉天城似乎是我营造起来的,除了这种情况我也要负责。
要是唐安真的发疯喊将起来,旁边的贵妃和邻靠房间里的皇帝很容易就会听见,那我真的是想继续当忠臣而不得了。
“还什么阿霓?届时你死,你妻子也要没入掖庭!”身下唐安的声音细细传来。
结果还没等唐安说完,高岳就怒上心头,当即扬起手,清脆地掴了唐安一掌。
“住口,若无我,汝家如何为天子?早就死在大明宫当中了!”
李萱淑猝不及防,脸上着了记,虽然不是很重,声音也比较低,数缕秀发却被扇起,遮在自己唇上。
旁边的阁子里,李适还不知道自己长女如今的情况,正和群翰林学士对着山川铜图,“朕在想,所谓二道分割财赋,这第二道走秦岭那条道更为合适?”
陆贽恭敬地起身,用手指着铜图,用儒雅的吴腔强调:“自荔枝道转褒斜道最为合适,昔日汉时就曾开辟过这里的水道。”
“可为何如今不通?”皇帝有些不解。
“因乱石淤塞,这点可以交由刘晏解决。”旁侧的姜公辅提议。
“大翼船可入褒斜水否!”这边,皇帝又有了疑问。
隔着道墙,皇帝长女李萱淑,正有些痴痴地坐在龙须席上,手还捂着雪白的脸颊,其上掌痕宛然,她听着旁边父亲反反复复的絮叨,虽然不甚清楚,可内心里一阵酸楚悲哀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