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老夫一心沉迷于茶道，对门派之事不闻不问，作为南宫门名义上的长老，作为各位的师兄，姜农自知没能尽到责任。不仅如此，由于老夫的任性与自私，还经常会拖累门派与诸位。在此，老夫必须向各位道一声抱歉，希望师弟师妹们能够原谅师兄这些年的自私行为。自罚一事，在所难免！”

在众人诧异与困惑的目光下，就见姜农将两指搭于长须之上，轻轻一抖，六根银须伴随着姜农痛苦的表情瞬间滑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农一上来便展示了他的拔胡自罚法。

见到这熟悉一幕，众人纷纷想要阻止，但都没有姜农的动作快，眨眼的功夫，六根银须就已经飘落在了桌上。

“姜师兄，你、你这是何必呢！”还是袁松溪第一个开口道：“我们从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反倒是这些年苦了师兄你了！”

听过对方话语，姜农先看了看桌上的六根银须，又望了望对面的袁松溪，忽然轻松的一笑道：

“袁师弟，过去的是是非非，就让它随着老夫这六根胡须一起离去吧。今日咱们不提旧事，来！先尝尝师兄这二十年来的心血如何！”

一声轻笑过后，姜农提起身边的水壶，将滚烫的热水倒入了尚未冷却的紫砂壶中，口中继续说道：

“当年老夫钻研茶道，为的就是这款梦寐以求的茶品。没想到这款帝神殷居然耗了老夫二十年的光阴。若再来一次，老夫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来！”

见姜农终于开始泡制他口中这款花了二十年心血才诞生的茶品，不仅是在座的老者好奇，就连他身后的十名年轻弟子也纷纷向茶壶与茶杯投去了专注的目光。各个都是目不转睛，生怕一个眨眼错过了精彩的环节。

大约五六秒后，原本清澈的开水便渗出了一抹殷红。

可未等香气飘出，就见姜农迅速盖上壶盖，单手按在壶顶，如雕塑般静止了一分多钟。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将桌上的七个茶杯一一斟满。

随着殷红的茶水如丝绸般流淌至各个杯中后，那股再熟悉不过的茶香瞬间充斥着整个院落。

见师伯问起自己的意见，山河单手揉搓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之势，想了半天才开口答道：

“师伯，原本您只要穿一件整洁无损的衣衫就好，但是……”说到这儿，就听山河话音一转道：

“为了配合今日的盛典，弟子建议您试试绿色或者红色如何？”

“绿色、红色？为何啊？”姜农满面不解的道。

“绿色呢，代表破空叶的本色，也属于茶色的一种，红色则是帝神殷入水后的容貌，这两种颜色和今日的主题比较贴切。但时千万别红配绿一起穿啊，那、那就有些突兀了。”

“噢，好像有些道理。好吧，那老夫这就去换件衣服。咦？那你怎么穿的这么随意，一点红色和绿色都没有？”姜农进屋前忽然又扭头问道。

“嘿嘿，弟子、弟子今天只是配角而已，总不能和师伯抢戏嘛！”穿了一身休闲装的山河先笑嘻嘻的回了一句，之后又出言叮嘱道：

“对了师伯，您等下别忘了梳梳头，修修胡子，再擦把脸啊！那样会显得精神些！”

“啰嗦！你个臭小子，还教育起师伯了？”

姜农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悦，但山河不知，此刻他的脸上却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

半小时后，宾客全部到齐，院内的氛围也随之变得隆重了几分。

院中只有一张方桌，此刻是座无虚席，远远看去还略显拥挤。

袁松溪和南宫赤是相邻而坐，位于北侧；萧琴与王渊是身居西侧；陶荀和李柿则坐在了东侧，唯有一身暗红色长袍的姜农独自坐在了小桌的南侧。

经过刻意的打扮，姜农今日绝对是神采奕奕，看上去比平常至少年轻了好几十岁。不仅令山河颇感惊讶，就连同桌而坐的老熟人们，也纷纷向他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二十年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精神”的姜农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