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讷直跺脚,脸上焦急,却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骄傲:“秦州城里,配得上我昭姐姐的,难道还有第二个不成?!快去把骧儿他爹找回来!”
是秦州刺史?那位公冶使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那张大红喜帖上,又立即分头跑去通知各处,寻找施弥。
只有一个跑得慢的,临出屋时还在自言自语地唠叨:“看来啊,还是净之小姐本事大。要不怎么在洮州住得好好的,非得把姑奶奶弄到秦州去呢!敢情那边有这么好的一门姻缘等着……”
沈讷和沈信成目光一凝,不由对视了一眼。
可是,不对啊……
去秦州是沈信昭自己先提出来的,沈濯不过是敲了个边鼓,然后亲自把人送了过去……
等等!
沈信昭身边的那个琳琅……
“琳琅原本是族姐的丫头吗?”沈信成情不自禁跟沈讷求证。
沈讷连连摇头:“不是!那是北渚先生送给净之的人手里的一个。净之跟我说,那丫头会些功夫。昭姐姐孤身在外,身边的人得能护得住她。但这话又不能直说给昭姐姐,所以就当做是我的丫头送了过去。”
这话听着,也没错。
沈信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沈讷转过弯来,笑着劝他:“昭姐姐有个好归宿。事情又不是强求算计来,也算是水到渠成。净之那孩子你是知道的,她最受不了被人算计,这种事儿上,又怎么会出手算计她敬重的昭姑姑?想来只是个巧合。
“咱们不钻牛角尖,不追问。就让昭姐姐和公冶使君好好地过下半辈子安生日子就好。”
沈信成犹豫了一下,深深点了一下头。
很对。
既然那两个人已经两情相悦、决定成亲,自己又何必往他们中间楔椽子?
能和和美美地过下半辈子,就行了。
沈信昭抱着公冶平就想起自己夭折的儿子,哭了个肝肠寸断。
当天晚上,沈信昭把哭累了睡着了的公冶平就安置在自己外间的暖阁里。让人告诉沈濯:“你告诉公冶释:平哥儿在我这里住几天,等心情好些了再回去。让那个姓康的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不许她上我家来。”
沈信昭的脾气到底有多硬,沈濯心里是有数的。
想了想,沈濯索性去了一趟府衙。
康氏陪着小心、眼巴巴地站在书房外头等公冶释出来,却不料见着了沈濯走来,忙陪笑着上前想要跟她说话,却被沈濯目不斜视地越过去了。
康氏不高兴了,撅了嘴嘟囔:“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给我脸色看。好歹我是这府衙后宅的……”
沈濯站住了脚,回头看她,平心静气:“我早说过,康姨娘,你蠢笨没关系,但不能有坏心。你前头刚跟平哥儿说了我沈家那么多坏话,甚至不惜把我姑姑的名声拿来踩,难道我还该对着你笑脸相迎?你也不想想,宋凝打了你耳光之后,是谁给了你面子的。做人不能忘本。”
书房的门开了,公冶释皱着眉站在门口:“康氏,回房禁足一个月。不许探望,不许出门,不许说话授受。”
康氏傻了眼,这才想起来沈濯的身份,哭哭啼啼地自己去了。
沈濯和公冶释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
沈濯看了一眼寸步不离的玲珑和净瓶。
净瓶会意,出书房,站在门口。
玲珑则后退几步,站在了书房的角落里。
“我这族姑姑,公冶伯伯知道多少?”沈濯开门见山。
“这个,不太多。只知道心灵手巧、疼孩子、懂生意、胸怀宽大、性格刚硬……”
说到这里,公冶释顿住。
呃,这个,似乎已经不少了……
“正是。昭姑姑的脾气极为刚烈。前头我那姑父和表弟异乡病逝,她一个女人家扶灵回乡……”
沈濯将沈信昭的事情和盘托出,一口气说到了当日当时:“你们大人们只顾着自己置气。我姑姑则一直担心平哥儿,结果等到了黄昏还没听说平哥儿的消息。所以急了,遣了琳琅来找,却是在后园井台边找见的。
“平哥儿见了我姑姑,哭得不成样子。我姑姑气坏了。如今已经把平哥儿安顿睡下。令我来跟您说一声,平哥儿,先住我们家。什么时候您把后宅弄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把那孩子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