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渚先生语塞。
隗粲予陪笑着上前,低声把招投标办法和国家银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又道:“这两件事,在侍郎面前,二小姐都说是我想出来的。沈侍郎则认为,我是借了您的智慧。可唯有我知道,这两件事,甚至赐衣案,都是二小姐那小脑袋瓜里转出来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借我的名头,而已……”
言下之意,在沈濯面前,拿着挣钱的本事狂傲,讲真,正格儿的鲁班门前掉大斧。
孟夫人讶然:“都是微微想到的?”
隗粲予点头,无奈笑道:“不然我哪里来的那个底气,让她一个小姑娘家捧着沈侍郎的奏章上紫宸殿?那是因为我知道,没人比她更了解那个国家银行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怎么运作。若是万一有人当庭诘责,二小姐能应付得妥妥当当。”
北渚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
“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子……”
小小女子怎么了?
这话孟夫人就不爱听了。
冷着脸站了起来:“当年小姐行走江南,也不过是十四五岁。跟我们微微如今一般大。都是小小女子。我说怎么小姐当年只纠结了一夜便听了老太太的话入京应选。想必也是被阮公子看不起了,所以才觉得万念俱灰!”
北渚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隗粲予瞪了孟夫人一眼,站到了他身前,维护道:“世事弄人。怎么能单怪谁呢?难道当年吉小姐还能抗旨不成?”
孟夫人回瞪他:“你以为我们小姐不敢!?”
北渚浑身巨震,佝偻下去,双手捧住了头。
孟夫人吃惊地看着他:“阮公子竟然不知道么?我们小姐连出走的细软包袱……”
她忽然住了口。
紧盯着北渚,渐渐地怒气溢了上来,脸色铁青,狠狠地一甩手,转身摔门而去。
“她知道什么?!等一会儿你回如如院,我跟你说曲好歌的事。”苍老男魂忽然冒了出来。
嗯?
沈濯觉得很莫名啊。
阿伯都多长时间没跟自己透露过前一世的那些消息了……
隗粲予还在那边皱着眉琢磨:“看来已经二十来年没有入京了。那曲伯爷这次是来做什么的?”
“他擅长什么?”沈濯歪着头问孟夫人和隗粲予。
“定天下时,他号称是天下第一的会摆阵。因为那时中原大乱,蛮族想要趁火打劫。朝中无将了,先帝力排众议,将年轻的曲好歌派去了北边。就几个大阵沿着咱们边境线一摆,曲伯爷一个人来回奔走指挥。那蛮族可是一丁点儿便宜都没讨到。”说到这些,隗粲予倒是如数家珍。
沈濯心中微微一动,凑过去,低声问孟夫人:“我们去吴兴的时候,是不是北蛮和西番都有点儿小动作?”
孟夫人犹豫一下,轻轻颔首。
难怪爹爹说如今四夷不稳。
那小姑父……
沈濯的眼珠儿转了转:“看来临洮那边,钱要早挣啊。明儿个趁着小姑父没走,让他直接去找曲伯爷。”
隗粲予和孟夫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她。
“有备无患啊!”
沈濯分辩。
隗粲予鄙视地看着她:“小姑娘家家的,就爱阿堵物到了这个程度!沈侍郎那样光风霁月出尘不染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先生教的呗。”沈濯闲闲地顶回去。
孟夫人失笑,也自无奈地摇头。
三个人一同出来,孟夫人和沈濯去如如院,隗粲予回洗墨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