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利亲自回来?
那倒还真是有可能……
来亲自观察一下,是否有可乘之机;然后亲自挑拨一下沈恭……
隗粲予听着这些旧事,有些无聊,忍不住,凑过去,问:“你们啥时候说正事儿?”
“我们说的就是正事儿啊!”尹窦莫名其妙。这还不是正事儿?什么是正事儿?
沈濯不理他,对尹窦道:“万俟大人去了湖州,此地之事,他鞭长莫及。若是尹先生留在吴兴,此事还请费心。”
尹窦忙举手加额:“是。”
是?
这个答案十分……
沈濯挑了挑眉,却没有纠正,顺口说下一件事:“尹先生在江南是做米粮生意?可有其他铺子?跟大通的关系如何?”
隗粲予精神大振,两只眼睛直放绿光:“对嘛!这才是正经事!”
一说到生意、挣钱,尹窦的眼神也立即从恭顺变作了精明:“小的主要做米粮生意,衣食住行倒是都做了一些,不算多,主要是让自家的人来去都方便些。至于跟大通,哼哼……”
沈濯深知孟夫人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闻言第一次露了一丝微笑出来,敲敲桌子,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在江南的力量有限。不过,既然尹先生有意合作,我倒是不排斥,咱们联个手,把大通搞死吧?”
把大通,搞死!?
把那个自己、詹先生、公主皇子,尤其是孟夫人,都看不顺眼了二十年的,大通钱庄,搞死!?
尹窦只觉得自己从心底里开始痒起来,四肢百骸,无不透着想用铁刷子拼命抓的渴望!
那是每每看到大箱子装得满满的铜钱才会有的热血沸腾!
“是!二小姐,您说怎么办?!小的无一不从!”
不过,很快,让尹窦又惊又喜的是,沈濯令人传话,要见他。
几乎是一刻都没耽搁,尹窦屁颠屁颠地便去了上回的那个园子。
沈濯仍旧在那个茶室,跪坐在茶案之后,意态安舒,恬静沏茶,自斟自饮。
尹窦虽然胖,但在这种时候却非常灵活,急忙先给她行礼:“二小姐。”
沈濯微微欠身,指指对面:“尹先生请坐。”
尹窦赔笑:“别别,您别跟我说请。折我寿。小的外号尹胖子,早年间讹传,也有叫我胖一的,您看着叫。”
隗粲予缩肩拱背抄手盘膝坐在另一边,咧嘴笑道:“我们小姐在家管你叫死胖子。”
沈濯连停都没停,几乎是瞬间一翻腕,一杯热茶冲着隗粲予就泼过去了。
好在隗先生躲得快。
看着尹窦目瞪口呆的样子,沈濯的笑容假得都快懒得装了:“习惯就好了。”
赶紧低头,尹窦咳咳两声:“习惯习惯。”
又想起说正事:“呃,二小姐叫我来,有什么事吩咐?”
沈濯恢复了正常,点了点头:“有些事,想请教一下尹先生。”
尹窦脸上露出哀求的神情:“二小姐,求您了。我,真的不习惯您管我叫先生。”
隗粲予贼头贼脑又凑过来:“没事儿。习惯就好了。你就当先生二字是个外号。你看我,我这脸上不知道被泼过多少回了,不一样被叫先生么?”
“尹先生在江南经营数载,想必此处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开您的眼睛。我想请问,当年万俟大人审勘我沈氏旧案时,有人给他送了假消息,让他去湖州。是什么人送的?又有人告诉他那消息是假的,又是什么人告诉的?还有,沈利等人逃离吴兴,是什么人给他通风报信的?这些事,尹先生可都知道?”
这些事,沈濯很早以前就想追究,但是在吴兴,她实在没有人手,也没有这个力量。
如今,尹胖子送上门来给她示好,她此时不用何时用?等她悄悄地替阿伯坑死三皇子吗?!
尹窦却明显地松了口气,忙正色答她:“回二小姐的话,假消息一事,是小的告诉万俟大人的。那消息说,有钦差大人到了湖州府,令各县都去湖州拜谒。然而我们时刻注意着朝廷的消息,自然知道这消息是假的。但那送消息的人,却正经是官差模样。我们的人,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