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
这个外号不错啊!
虽然自己外表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吕孩,而已。
哼了一声,沈濯也觉得有些手酸,狠狠地甩了一把手腕,却险些把佟静姝甩倒在地上。
双手掩了下巴,佟静姝疾步后退,躲到了一边,两只大眼里汪着两泓晶莹的泪水,眼巴巴地看向临波,又转向秦煐,瘪着嘴:“表姐,表哥……”
你特么还有脸这样叫!?
沈濯一开始那个怜悯的表情已经很扎人心了,再加上刚才被嚷出来的种种龌龊心思,秦煐只觉得额上青筋突突地跳,好容易才将掐死这个“表妹”的冲动摁了下去。
再听见这一句,腾地从木栏上跳了下来,满脸阴沉,咬牙抢在了临波前头开口:“再冒认皇亲,你就等着去大理寺去吃牢饭吧!”
哈!
这个助攻不错!
沈濯心里小小地满意了一下,又哼了一声,斜睨一眼被噎得泪流满面的某位表妹,这才跨步过去,在临波公主对面,恢复了镇定从容,坐了下来。
孟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今晚我要写经,就不陪夫人晚膳了。夫人回头让丫头们服侍着,自己用罢。”
孟夫人跟前,沈濯秒怂。
——我知道礼数不周了,我也知道规矩都错了,我还知道不应该跟傻逼这样当面较真儿。所以我自罚不吃晚饭、抄经,您看能放过我了么?
孟夫人的目光转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小样儿的!
算你还知道厉害,饶你一命!
观察到她二人之间的这样小小的温馨互动,临波公主简直不能再高兴了,满面笑意:“大约二小姐不知道,我是九月初的生日。所以,听说林嬷嬷奉了太后慈旨过来,我跟着偷溜出来玩;宫里大人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令我胞弟跟着保护便了。”
临波已经抬起了眼,看见她,微微愣一愣,忙转头去看孟夫人;见孟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明白过来,笑着起身,招手叫她:“是沈家二小姐么?来,快进来。”
这一笑,与刚才的冷若冰霜简直是判若两人。
佟静姝嫉恨交加,却只敢红了红眼圈儿,然后委委屈屈地站了起来,做势迎向沈濯屈膝:“侍郎小姐安好。”
啊哟哟,这就开始在公主皇子跟前给我上眼药了?
啧啧啧,上次我还带着朱冽,大慈恩寺里还有几家子亲戚,我还有点子顾忌。如今在观音庵,一个熟人没有,你跟我比戏精?!
沈濯昂首挺胸,对她视若无睹,先对着临波公主长揖拜下去:“初见二公主殿下,果然风采宛然。小民唐突了。”
然后又对着在一旁十分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秦煐也抱拳拱手:“三皇子殿下,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话音未落,沈濯灵海中便是轻轻一震。
那个苍老男魂恰似刚刚醒过来一般,忽然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沈濯因要全副精神应付眼前的情景,只得暂时忽略了这一声叹,且先等待亭中诸人的反应。
秦煐听见这句话,神情也是微微一动。
——她竟然看太祖全集?这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当年太祖初初道来,也不知道赢得了多少赞誉呢。
只是,秦煐并不作声。
亭中“人”太多了,他看着就眼晕,不想说话。
临波公主却与沈濯默契得很,直接无视了矫揉造作的佟静姝,含笑伸手指一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道:“二小姐坐下说话。”
折桂亭修得宽敞,中间摆了一个石桌,乃是刻好了的棋盘,纵横各十九条线。棋盘边乃是四个矮矮的座位,来客若是讲究,会自备坐垫,否则,庵中的蒲团搬几个来也就是了。
亭子因修得是六角状,所以六柱之间还留了四条木栏供人坐憩。
沈濯入亭之前,便是临波公主坐在石桌边,孟夫人侧面陪坐,而佟静姝跪在石桌另一侧地上。
至于秦煐,他早早地便躲到了临波身后,倚坐在柱边的木栏上。
如今沈濯想要坐到临波公主对面去的话,便要绕过迎面挡路的佟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