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奴咳了一声,低声提醒她:“孟夫人下晌让青冥过来说了,问您是不是折腾够了?够了的话,明儿一早,恢复上课。”
沈濯这下子觉得心里更苦了,眼泪汪汪地拉着六奴,可怜巴巴的:“六奴姐姐,我是不是长得太好看了,惹了孟夫人嫉妒了?”
六奴无限的同情心变成了面无表情,转向外头:“茉莉,今儿你来值夜。”
她也得回去歇歇,缓缓。
……
……
不过七八天,就进了六月。
长安城的六月已经算是盛夏。
各府的小娘子们都换了轻薄的纱衣,闺中女儿们也开始懒得出来走动,互赠的礼物也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扇子、竹枕、凉簟。
唯有朱冽,她除了给沈濯写信,什么礼物都不送,而且,还大大咧咧地跟沈濯要东西:“我出去骑马起了痱子,我听说你有铺子在做去痱的粉?给我来一匣子。用着好,我还得送人。”
沈濯又好气又好笑,给她回信时,牙尖齿利:“行啊!明儿六月二十二,不是你生辰么?我送你一匣子当贺礼。好生等着吧!”
朱冽接了信就索性直接杀上了门,按礼去见了沈恒、韦老夫人和罗氏,直通通闯进如如院,喝命带着的丫头小圆:“去!给我直接把她的梳妆匣子抱走!我就不信了,要她点子东西有这样难!”
窦妈妈看得目瞪口呆。六奴等人笑弯了腰,忙让了她进里屋凉快,又端了一桌子小食请她吃,又笑着把沈濯早就给她准备好的痱子粉等物端了出来给小圆看。
小圆都替自家小姐臊得慌,赶忙道谢不迭。
朱冽却拉了沈濯进了内室,顾不上羡慕嫉妒她的冰盆,低声急问:“你上个月亲手打了你二叔!?”
打二叔?!
竟是在说她给沈信诲的那个“过肩摔”!?
沈濯色变:“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信行和米氏的这番谈话,都没过夜,就传进了沈濯的耳朵里。
三叔这个人啊……还真是……
沈濯有些纠结。
如果把米氏做的那些事情——诸如跟沈溪一起用晡食、让自己的心腹人手给连翘下毒行方便等事——都摊在这位刻板方直的三叔面前,只怕立时三刻,沁姐儿就能没了娘!
玲珑嘁嘁喳喳地又告诉她旁的:
“后头还有笑话儿呢!
“三爷刚走,米家就使了人来,阴阳怪气的。说替三夫人白养贝嬷嬷那一大家子,让三夫人要不然就把那一家子接手过来,要不然就出那一家子的嚼用。
“三夫人刚被三爷训斥完,哪里来的好脾气对个仆下温言软语?说话就不太好听。
“结果,那人竟然敢当着宝钿和几个下人回嘴,说什么三房分明得了大笔的财产,却一个子儿都舍不得花在娘家身上。如今硬气了,怎么不想着当初是怎么求着米家帮忙的,云云。
“三夫人气哭了。宝钿没忍住,直接喝命下头的人把那个老婆子轰出去了!”
沈濯若有所思。
米氏跟娘家的关系为什么这样糟糕?她到底有什么把柄捏在米家那位当家大夫人手里?若说只是米氏的亲娘是个做小伏低的弟妹,也不至于闹到整座府里都知道了她在贴补娘家,她还受着娘家的气……
玲珑嘀嘀咕咕的,又低声续道:“可落后没多久,宝钿就领了牌子出府去了。直过了两个时辰才回来,还一瘸一拐的……”
竟还挨打了!?
“看来到底还是要求着娘家啊……”沈濯叹了一声,想了想,命人:“请窦妈妈进来。”
自从江离奉命离京去追简伯,窦妈妈就有事儿没事儿往沈濯眼前凑。一听呼唤,立即便挑帘走进来,满面堆笑:“小姐有何吩咐?”
沈濯意外于她的速度这样快,转眼明白过来她在担心儿子,失笑:“今儿没有外头来的信儿。”
窦妈妈的脸上一红:“是。”
“你去想办法打听打听,三夫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被她娘家的大伯娘辖制成这个样子?被下人驳了脸面,竟然还要送了贴身大丫头拿着钱回去送给人家打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