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旦怒气冲冲地抢过曾婶手里的包袱皮,回身便钻进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了院门,吱呀声响,将门闩插上;一转身,就在稀疏的竹篱那边,当着四个人的面儿,一溜烟儿跑进了屋子;又哐当将门关好,方扬起稚嫩的童声,高声道:“送客!”
福顺和曾婶都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沈濯也笑着摇摇头,叹道:“这孩子还真是被人宠大的。”
想她小时候,虽然跟昧旦一样,遇到什么无法回答的提问,便会下意识地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但却没有他那样足的底气。
玲珑根本对这小童一丁点儿好感都没有,哼了一声,撇撇嘴,嘀咕一声:“恃宠而骄!”
然后扶了沈濯回车上,愁眉道:“可是,先生不在,怎么办呢?”
请不回去人,大老爷会不会怪罪小姐?
沈濯转头看了一眼章扬远去的方向,微微一笑:“此先生不在,彼先生却特意留了名姓。”
此人细心周到,敢于借势,倒是不算俗气,聊胜于无。
福顺当即明白过来,沈濯这是看上了章扬,打算去寻他了只是,净之小姐为什么要寻这样的人呢?
放下车帘之时,沈濯看到了福顺若有所思的脸。
四野无人,不虞泄露,沈濯微笑道:“我父亲欲教我世事,女夫子是不够的。所以,我这次回来,须得请一位西席回去。”
福顺恍然,笑了笑,点头:“是,侍郎大人疼爱小姐,这是自然的。”
沈濯颔首:“顺叔,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且赶几步,去跟那章扬谈一谈。”
福顺忙答应一声,手腕用力,甩个鞭花,啪地一声响,叱了一声,那马立即便加快了脚步。
沈濯端正坐在车里。
然而,不过几步远,岔路口,竟从另一侧来了一队人。
福顺一惊,回头低声:“小姐,又有人来寻先生了。”
沈濯在车内听到,眼睛微微一眯,身子往前探,伸手轻轻地将帘子掀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往外看去,口中低声道:“不要慌。”
福顺嗯了一声,神色不动,将马车往道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