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老夫人仍在犹豫:“国公府还有两位能干的媳妇呢!哪里就必得我了?”
晏老夫人笑道:“幺房出长辈。老宅那边,现在的族长是四兄,可是到时候来京里帮忙的,说不定就是哪位四五十岁的兄弟、兄弟媳妇。到时候,你让我这两个三十冒头的儿媳妇怎么去跟人家发号施令?”
郜氏抿着嘴笑:“九婶是个最明白的人。”
沈濯见祖母这里已经七分同意了,笑着转头看郜氏:“行啊!郜大伯母,我替我祖母答应啦!过完年我就陪着我祖母启程回老家,请几位能干的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一起来做这件事情。”
韦老夫人瞪她一眼,拽了她到身边,叱道:“又胡来!哪里就轮到你个小猴儿说话了?”
晏老夫人却笑了起来:“我们微微啊,这次可以一个字儿都没说错。过来,来伯祖母这里。就是这样,事情临头,当仁不让,可称一个勇字。”说着,还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接着又道:“除此之外,还要善利万物、善用众人,方能成事。”
这样意味深长?
沈濯温顺地让晏老夫人拉了手,认真地听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抬头看她,杏眼忽闪:“是,不仅要当仁不让,还要善利万物、善用众人,方能成事。”
这样知情识趣的小姑娘,晏老夫人不由揽了怀里,呵呵笑着对韦老夫人称赞不已,又笑向卢氏:“你瞧瞧,像不像咱们润娘小时候?”
沈润就是沈涔的胞姐,国公府大小姐,前年嫁给了光禄寺正卿家孔家的次子。因她上头的大伯子乃是庶长子,所以,这位小儿子媳妇,才是孔家正经的宗妇。进门就跟着婆婆学习家务,听说明年就要正式接掌中馈了。
卢氏也想起长女,脸上显出温柔,含笑点头:“是有些像。”
郜氏大事做定,乐得合不拢嘴,忙凑趣笑道:“不然怎么说国公府好教导,京城的水土养人呢?我看着几位小娘子,可比老宅的孩子们都大气端庄多了。几时都回去耍耍,我带姐儿们瞧江南的山溪竹林去,还有新鲜的竹笋。春天正是吃的时候呢!”
一番话,说得原本对沈濯有些不忿的沈涔和沈沅都亮了眼睛,一人一手去拉自己的母亲:“娘……”
卢氏当机立断:“大人们说话,你们这里干坐着也是无聊。我知道了,许了,你们姐妹们去园子里摘梅花吧。今儿许你们摘个够!”
一句废话没有得把三个小姑娘都赶了出来。
沈涔愁了眉:“微微你祖母那样疼你,你嚷嚷两天,一定会让你跟着去的。我们就难说了。”
沈沅斜睨着她咯咯笑:“涔姐姐是肯定去不成的。你正相看,祖母说过年就要定下,到时候你订了亲,必要锁在家里的!”
沈涔脸上红一红,硬扛:“你也一样!”
沈沅调皮地眨眼睛:“可我比你小两岁呀!我不急!”
沈濯笑嘻嘻地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其实这两个小姑娘也挺好玩的。
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倒也打扮的简洁利落。
那妇人见了晏老夫人行礼,口称:“侄儿媳妇见过九婶。”
晏老夫人上了岁数不记得,卢氏却是回过老家的,忙笑着问好:“大嫂,怎么是你亲自来了京城?”
晏老夫人恍然记起,笑着伸手:“快起来快起来!”
又向韦老夫人介绍:“这是族长四兄德勤家里,老大信文的媳妇,娘家姓郜。”
郜氏笑着点头,先道了一声:“九婶好记性。”
又看了看韦老夫人,不确定地问:“敢是我今儿的运道好上了天,竟还见着了十八婶不成?”
吴兴沈家,族谱上排得清楚,族长沈敦,字德勤,行四;陈国公沈凤,字德宗,行九;沈老太爷沈恭,字德先,行十八。
韦老夫人笑得和蔼:“正是。我还没福气回去过,咱们今儿倒是头一回见了。”
郜氏忙又给她行了礼,笑道:“原本这回来京,也是要去府上拜见。哦,家婆母也给十八婶带了信的。”说着,从随身的包袱里翻了一封信出来,双手呈给了韦老夫人。
卢氏、刘氏和沈濯等人又与郜氏彼此见过。
两个老太太都年高眼花,卢氏便接了晏老夫人手里的信,低低地念给她听。沈濯便接了韦老夫人的信,拆开了,轻声地给祖母念,最后笑着道:“这可是大好事呢。”
信上只字未提分宗事宜,只说要修缮沈家京城的祠堂。
沈濯与韦老夫人互视一眼。
看来,吴兴沈是不肯放过陈国公和礼部侍郎这两座大靠山了。
郜氏笑道:“收秋之后,家里闲下来,长辈们聚了聚。还是小爷爷说,国公爷和十八叔岁数都大了,怕是难有机会回乡。逢年过节的,想祭个祖都难。
“如今京里已经有了两房。今年族里中举的多,明年怕是都要来京试一试的,保不齐便有中了进士不再回乡的。不如干脆在京里给族里留个地儿。因命我来跟九婶和十八婶商议,看怎么选地方,怎么修祠堂。”
竟然还想往京城里伸手?
最讨厌这种不安分守己的亲族人等了,凡有事,都是他们惹出来的。
沈濯看了上头坐着的晏老夫人一眼,且看她如何答对。
晏老夫人含笑点头,却转向韦老夫人道:“你们家这半年不消停,我就没告诉你。此事国公爷已与老宅商议过几回。国公爷觉得,也好。”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