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话,目光却转向了冯氏。
冯氏已经面白如纸,战战兢兢地看向吕妈妈。
吕妈妈终于抬起了眼睛,腰背也直了起来:“大老爷,您别吓唬我们夫人。她当时病着,什么都不知道。”
沈信言探究地看向她:“她什么都不知道?那看来吕妈妈是知道些什么了?”
沈濯忽然明白了过来。
自己一向的疑心没有错,那些异样,就是吕妈妈在刻意替小鲍姨娘的人清场!
沈濯静静地握起了拳头,眼睛紧紧地盯住了她。
吕妈妈直视沈信言,丝毫不惧。
沈信言却不与她斗这个,转向了小鲍姨娘:“小鲍氏,我觉得,你还是说一下吧。你让她们俩杀我的儿子,总该想到我会追查。这样大的风险,你是怎么打动她们的?”
小鲍姨娘还没吭声,两个媳妇已经争先恐后地嚷了起来:“她说会把欺负我的大伯一家都卖到煤窑子去!”“她说要供我儿子读书,日后出籍考进士!”
沈信言只看着小鲍姨娘。
小鲍姨娘桀桀怪笑起来:“哪儿那么费事?她们俩一个是寡妇私通小白脸,一个是偷了我姑妈的两只玉镯!我但凡说出来,她们也是个死!”
两个媳妇委顿在地。
沈信言了然:“然而那送去庄子的两家人又是怎么回事?”
小鲍姨娘的目光转向了吕妈妈,森然道:“我让把人送去,是让他们悄悄地先走。我准备了钱和首饰,足够那些人在外头过好日子的。然而,他们却没能走了。”
原来如此。
沈信言看向吕妈妈:“看来,有人帮了你杀人,还帮了你暴露。这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顿一顿,见她还不吭声,又看向沈濯:“那个替她传话的人呢?她不可能亲自去庄子上安排。”
吕妈妈身子一震,看向沈信言的眼神凶狠起来。
这下沈濯也有些茫然了:“这个……”
沈信言弯了弯嘴角,安慰她一句:“无妨。”
大袖拂了拂膝头,看向冯氏:“这是二弟妹的人,还请二弟妹自己问问。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还有谁,是勾连者。”
来的几人在路上便听说了花锦院发生的事情,俱各沉默下去。
因这小佛堂连着花锦院的正房,索性众人便都移了过去。
便在这过程中,沈信言携了沈濯的手,不动声色地轻声问她:“微微还查到了别的什么没有?”
沈濯没料到他竟能来问自己的意见,惊喜交加,忙低声告诉他:“有有有——”
沈信言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却不令她继续说下去。
沈濯会意,沈信言这是要一会儿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说。
深吸一口气,沈濯觉得斗志昂扬。
草草见了礼,众人落座。
沈信言淡淡地看了看坐在上首的沈老太爷和韦老夫人,拱了拱手:“我问案子,还请父亲大人不要动用威压,不然,事情就会再多一重麻烦。”
沈老太爷瞪起了眼睛,十分想要现在就发脾气。
韦老夫人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的花纹,开口道:“你问吧。承儿除了是你儿子,也是你父亲的孙子。他又怎么会阻挠你查找凶嫌呢?”
沈老太爷哼了一声,终究还是嘀咕了一声:“最烦看你们母子俩装模作样一唱一和!”
沈信言这才将目光移开,温声先问冯氏:“二弟妹。”
他神情温和,冯氏却如临大敌,忙要站起,又觉得不妥,遂欠了欠身,坐了个椅子边:“是。”
“父亲大人说,请你查问过了那日家中下人所有的行踪,不知可有什么异样?”
冯氏果断摇头:“并无异样。除了那两个媳妇当日便不见踪影,其他的人,当时所在皆有人证。”
沈信言点头:“那事发之前,府中人事,可有什么变化?”
冯氏愣了愣,想一想,方道:“那之前是大嫂在管,我所知并不详尽。不过,那两个媳妇的家里,因事发后找不到她们了,我去查时,却发现两家子都在事发七天前便送去了庄子。”
沈信言紧跟着便问:“谁送去的?”
冯氏努力想了想,回头看吕妈妈:“你记得么?”
吕妈妈垂眸道:“小鲍姨娘直接把人发了去的。说有事让他们做,还让送了他们过去的车夫给庄头儿带了口信,让看好了。”
小鲍姨娘身子一抖,猛地抬起了头,狠狠地看着吕妈妈。
那边两个媳妇听了也激动起来:“看好了?!什么看好了!姨娘,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