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番天地异象,只要不是瞎子,都瞧得清清楚楚,眼下再看李紫剑的凄惨模样和意气风发的李清羽,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李家是变天了。
在李清羽走近之后,瞬间黑压压跪倒一大片,不下百人。
李清羽摆手道:“送老太爷去歇息。”
立刻就有两名大供奉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李清羽手中接过李紫剑,搀扶着他往后府行去。
李清羽冲徐北游等人一伸手,“请贵客入府。”
“请。”徐北游同样伸出手,当先迈步。
有管家在头前引路,李清羽稍稍落后几步,与妻子并肩而行,平淡道:“父亲的一身修为已经彻底废去,与废人无异,怕是没有几年好活,我与那徐公子也已经把话说明,从今往后,李家就改换门庭了。”
李夫人虽然先前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丈夫亲口说出之后,还是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
李清羽轻声道:“现在的李家是我们的李家了。“妇人柔声道:“那不好吗?”
“好,当然好。”李清羽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先前引发天地异象而汇聚的黑云已经悉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朗朗晴空。
妇人轻声问道:“看什么呢?”
李清羽喃喃道:“守得云开见月明。”
{}无弹窗去÷小?說→網』♂去÷小?說→網』,
以前的徐北游,就好像是守在自家宝库外头却没有钥匙,不过现在他窥得了一抹曙光,只要能将师祖遗留全部化为已用,那么偌大一个剑宗的底蕴岂不是尽在他手?
怔怔出神的徐北游甚至没有注意到李清羽与龙王已经来到自己身前,直到李清羽开口轻唤了一声徐公子,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徐北游谨慎问道:“不知李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李清羽摇头道:“徐公子的来意,我已然知晓,只是先前李家的种种作为,皆是家父年迈糊涂所致,如今我已经涤荡污泥浊水,拨乱反正,还望徐公子网开一面。”
徐北游呵呵笑道:“徐某一介后进晚辈,哪敢在李先生面前说什么网开一面。”
“徐公子莫要谦虚,如今江南谁不知徐公子的大名。”李清羽感叹道:“纵使清羽痴长几岁,可佛门龙王总要在清羽之上,更何况还有一位当朝次辅韩阁老。”
徐北游稍稍沉默,道:“既然李先生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直言相问了,李先生是想要带着李家改换门庭?”
李清羽点头道:“陛下心意已决,虽然现在还不能说蓝相大势已去,但在我看来,蓝相已是日薄西山,平心而论,我与蓝相并无什么交情,反倒是家父与蓝相相交甚深,而我又与家父道不相同,所以改换门庭是理所当然之事。”
见徐北游不说话,李清羽继续缓缓说道:“自从禹匡就任后军左都督之后,蓝相在江南就已经无多少棋子可用,即使他又更换了一位江都的三司主官,可至多也就是给韩阁老添些麻烦,远谈不上翻盘的胜负手。若是李家仍旧按照家父的意思一意孤行下去,下场不外乎是家破人亡,李清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徐北游笑着道:“既然李先生有如此诚意,徐某就斗胆做主替韩阁老和禹都督答应下来。”
李清羽虽然是张载转世,却没有太多儒生的迂腐气,反倒是极为熟稔官场之事,娓娓道:“李家倒戈,另外六大世家多半会作壁上观,那么整个湖州都可以算是韩阁老的地盘,再加上谢家的江州和徐公子的江都,大半个江南尽在陛下掌握之中,天下赋税和粮食有半数出自江南,蓝相没了江南这块宝地,那便无法在银钱和粮食上做文章,也就失去了和陛下讨价还价的资本,纵使在其他地方还有所布置,也难以挽回大局。”
徐北游轻声道:“恐怕蓝相不会就此心甘情愿地放手江南,多半还要有所动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当携手共济,只有挡下了蓝相爷的手段,这江南才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