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贺绽和他同住一个屋檐这么久,能细致地观察他人,贺绽也绝不会相信晏行玉说的穿越的事儿。
贺绽又悄悄打算,正好这几日都不需要扑在工作上,可以带着晏行玉多多适应适应。
昨晚晏行玉的样子太让人担心了,贺绽第二日早早就起来做早饭,等着人起床后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他坐在小沙发上,快要八点的时候晏行玉才醒过来,贺绽听到房门打开,当即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
“早,你今天起来还难受吗?”贺绽问道。
“早上好,比昨晚好多了。”晏行玉答道。
那就是还难受着了。
贺绽等着他洗漱完,递给他温水,邀他一同用早饭,两人吃完早饭,晏行玉收拾碗筷,贺绽站在他身后,看他弄好了,才出声说:“那个,你昨天说,我亲手做的首饰也带了治愈力是吗?”
“是的。”晏行玉这几日看了不少帖子,这些日子才知道,原来贺绽是个大设计师,天赋异禀,才华横溢,心地善良,人还长得很好看……他果然是很优秀的人啊。
贺绽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上了楼。
他又在自己的大柜子里翻翻找找,竟是让他找出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礼盒,素蓝、淡金、黑金、酒红、暗紫、墨绿鎏金边的,各式各样,看得晏行玉脚步一顿。
贺绽尽自己所能,找来了所有自己收藏起来的首饰,一一叠放在一旁的桌子、藤椅上。
他最后站起身来,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扫一眼旁边的礼盒,对着晏行玉说:“这些全都给你,你戴着这些,或许可以减缓体内寒冰五毒的寒冻痛苦……”
东西太多了,贺绽帮着他一起,来回搬了四次才全部搬到了晏行玉的卧室里。贺绽从晏行玉那儿也知道了,首饰里的治愈力很快就会用尽。戴上去不出一个星期,上面蕴含的治愈灵力就会被人体吸收干净。晏行玉当即就换上了一条新的项链,他指腹细细摩挲着紫玉吊坠,贺绽做的首饰他都很喜欢。
一想到未来每个星期都能戴贺绽做的不同的项链,晏行玉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
晏行玉这寒冰五毒发作的时间一般是晚上,大白天时不会浑身发冷。但贺绽还是特地空出了时间,没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做自己的事,而是带上了厚厚的一本《百鸟图鉴》,端正地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早已经习惯了贺绽在楼上忙活一天见不到人的晏行玉,看到坐在自己沙发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贺绽安安静静地低头翻看图册,偶尔留心看一眼晏行玉的脸色,他是在认真阅读着平板上的新闻,倒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期间贺绽给两人煮了手磨咖啡,瞧见晏行玉喝一口,抿着嘴唇、蹙额品味的样子,心想,他那边一定没有咖啡。后来晏行玉也起身削了水果,切了码得齐整端上来递给贺绽。
因为晏行玉身体偏凉,贺绽忍着热没打开冷气,时间久了难免会热出汗,他身旁就有个大冰山,无知无觉的,身体下意识就往旁边的位置挪,原本坐在长沙发两端的人,最后都快并着肩坐了。
贺绽面不改色,心想:为了他没敢吹冷气,那就只能让他给自己散散热了。
意识模糊的晏行玉只一心想要抱住那能让他舒适些的人,因为毒发猛烈,他的力气难以遏制地大,但脑子里始终有声音让他放轻些动作,唯恐伤了怀里的人。
贺绽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紧紧抱住。
他还震惊于晏行玉忽然发作的情形,心里害怕着晏行玉会出什么事儿,这会也管不得其他,只让晏行玉抱着。
因为晏行玉抖得实在太厉害了,贺绽忍不住用环抱在他背后的手轻轻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隔着一层面料滑顺的礼服,贺绽都能感觉到这底下的身子是有多冰冷。
像个大冰柱似的。
贺绽不敢大动作,任由晏行玉整个人霸道地将自己紧抱着,晏行玉的脑袋搁在他肩上,能够闻到他发丝间熟悉的淡香。
“晏行玉,你坚持一下,我去打电话送你去医院……”贺绽不能让他再拖下去了。
谁知道他话刚说完,摁在他脊背上的大手掌忽然使了气力,不让他动。
晏行玉冰凉的额头蹭过贺绽的脖子,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下,而后就听见低沉的声音在他耳朵边说:“贺绽,别,我不去医院。”
“可是,你这样子不去医院怎么成?”贺绽心想简直胡闹。
感觉到身上的人叹了一口气,贺绽的眼皮又开始没来由地狂跳。
“你怎么就不信呢?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晏行玉明明难受得喘不上起来,声音也有些虚,但是一感觉到贺绽对自己的关心,他整个人都好了起来。这让他不想再继续欺骗贺绽。
贺绽听得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滋味。晏行玉第二次说这种话了,原先他只以为,这人这么胡编乱造是为了隐瞒什么。
但一个多月的时间相处下来,尽管晏行玉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贺绽还是时不时能发现他一些奇怪的表现,当初没放在心上,现在听着晏行玉的话又回想起来,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你说……我听着。”贺绽没松开手,两人因为这个姿势不能对视,贺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自己脸上绝不是平静无波的,甚至有些僵硬——毕竟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近接触。
晏行玉似乎轻笑了一下:“我来自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这一身的病残就是从那边带过来的……”
……
晏行玉将张宿新毒害自己的事情简略地一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有些心虚地瞒下了自己魔教尊主的身份……
贺绽听着这人慢慢说着,发觉那微微颤抖的人反倒是变成了他。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贺绽来不及细细消化所听到的内容,他皱起眉蹙额说:“你这毒,可是完全没办法解了吗?”
晏行玉听得他声音里的担忧,一双好看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柔光,答道:“原本是无解的,不过……你应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