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白不得不开口解释里奥所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不然他担心自己会被这位警觉心相当强的女士扫地出门——这会成为一个耻辱,胡长白拒绝这个。
最终,半信半疑的茜利亚女士手里捏着他儿子塞给他的名片,勉勉强强相信了这位衣冠楚楚的胡先生真的是一名正正经经的、好心的经纪人,而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并愿意坐下来和胡长白好好聊聊。
——抱歉,人贩子更喜欢韦恩那种的,又胖,还胖。胡先生这样不动声色的腹诽。
里奥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用怀疑的眼光凝视了胡长白一本正经云淡风轻的脸一会儿后,然后看不出来什么心情的移开了目光,独自拿着足球到院子里练射门去了。
西利亚女士请两人到屋子里来,并端来了两杯马黛茶。胡长白捧着长得像个小椰子的水杯,和西利亚女士交谈了一会,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可茜利亚女士还是不大相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来,或者是不相信这块馅饼会掉在梅西家嘴里。
她半信半疑、再三求证:
“您真得会提供资金给治疗里奥的疾病么?我不了解……经纪人会做这个么?我以为经纪人只管帮忙转会呢。”
胡长白抿了口温热的马黛茶,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标准得体的笑容自跨进这座房里就没摘下过。
“事实上,这是投资。”他彬彬有礼的解释道,“我投资里奥的未来,为他解决除比赛外的一切问题是我在里奥身上注入的资金,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这小小的疾病。——您尽管可以放心,支付治疗费这件事我会写入合同的。”
“里奥的天赋十分出众,足以征服任何人。您合该相信他,相信他的天赋值得这所有的一切的投资和帮助。”
茜利亚女士半是自豪半是宽慰的点点头。
“您说的没错,里奥踢球向来很棒,大家都说他是最好的那一个。”然后她的神情开始变得愤懑忧伤,“但自从里奥被查出来有那种病后……咍!不说也罢。没一个人肯帮帮忙的……里奥很懂事,他不让人操心,因为他知道家里无能为力——是我们拖累了他——所以不哭不闹的,只是安安静静的踢球。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孩子呢?再没有了……”
“如果您真的肯帮帮忙,这个经纪人合同我们是一定会签的。”茜利亚女士看起来终于是愿意相信了的,她松了口,但眼神还是带着几分审视和游移,仿佛在确定眼前这个西装皮革风度翩翩的年轻的亚裔男子是一位合格的、优秀的经纪人。
里奥太小,做妈妈的总是操碎了心。
事实上,胡长白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
“不过您看上去相当年轻——噢!瞧瞧,简介上说您才20岁呢……比我们家里奥也大不了多少……这让我怎么相信你呢?瑞博恩先生,您可一定要说服我才好!不然我不会答应里奥和您签合同的——我得保证待在他身边的都是能为他好的才放心呢!”
是的,年轻。
这是胡长白最大的优势的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缺点。年轻,通常意味着没资历、没经验、没人脉、没资源,最糟糕的是还会被人质疑你自身拥有的实力。胡长白不太常经历这个,就算他接触韦恩时也说得上是相当顺利了。
但里奥梅西的情况不一样,他不像韦恩那样能独立做主,他身上过早地牵扯上了利益纠纷。
可胡长白从没怕过这个,他的神情是一成不变的冷静,平静的表情和自信的眼神让他有一种忍不住令人信服的气质。
“您大可以相信我的实力,女士。经纪人这个职业不单为了利益而生,事实上,它无时不刻在与法律打交道。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我可以向您保证,在足坛现役所有经纪人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法律,没有人能比我更懂得如何通过法律来得到庇佑、来取得应有的、最大化的利益。”
“在这方面,我就是最好的、最适合里奥的那一个。”
胡长白聪明的避开了‘年轻’这个字眼,他很懂得如何扬长避短、表现自己。
很显然,茜利亚女士被他的话打动了,原本强硬的态度愈发柔和起来。她注视着那份薄薄的资料,世界第一学府的毕业证明和一连串的出庭记录无疑大大增强了话语的信服力。
胡长白看着茜利亚女士终于露出自刚才见面到现在的第一个和善的笑容,觉得自己挖人在望了。
来的时候谁能预料到呢?里奥的年幼本让他成为较容易到手的那个,因为,事实上,经纪人的签约主要靠球员本人的意愿的。但谁知道会突然出现了个令人猝不及防的‘侏儒症’呢?倒让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胡长白发誓,如果这不是第一次,他和球探先生事先没有定好挑选球员的标准,他回去就要让胆大包天的球探先生蹲几天监狱。
竟然给他推荐身体健康有问题的球员,如果不是这小男孩天赋确实肉眼可见的满到快溢出来了,胡长白在听到‘生长激素分泌不足‘这个消息时就会直接离开阿根廷。
但这个时候,胡长白还没意识到,利欲熏心的球探先生的胆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不过,实话实说,如果里奥和我签下合同,我会让他跟着我一起去英国。”胡长白轻飘飘的抛出自己的要求。
天上确实没有掉馅饼的事,他可以为这孩子支付不菲的治疗费,但他必须跟胡长白去英国。胡长白必须保证这个孩子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茜利亚女士一惊,原本放松下来的表情一下子又绷紧,眼神又惊又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