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也就那样了。洛衡不想去管。
天裂正在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可偏偏洛衡无能为力。回到死生之巅后,他就心急火燎的去闭关,想要通过各种办法唤醒永夜。
距离天裂,三天。
用血浇灌,用灵力激发,都不管用!
距离天裂,两天。
洛衡看着那把剑,双眼布满血丝。他简直要疯魔了。他绝不会让楚晚宁再爬上那三千长阶,也更不会让楚晚宁灵力耗尽,最后精疲力尽而死!
距离天裂,一天!
也许是感受到了洛衡的执念,那把剑终于有反应了:“...小子,你就那么想保护你师尊?”洛衡跪坐在地上,盯着那条暗黑小龙,铿锵有力道:“皆我所愿,生死不离。”
永夜沉默了:“那,我便教你一招,燃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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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薛正雍临危不乱,立刻着王夫人去引信通知上修界的其余八大门派,令点薛蒙去集结各个长老。
“楚晚宁”
“时不容缓,我先过去。”
“可你不会御剑术”
未等楚晚宁回答,墨燃抢了过来,他也着实很想会会那个“掌握”了珍珑棋局的家伙。
“伯父不必担心,我控剑与师尊同往。”
楚晚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薛蒙咬牙:“我去叫师哥!”
洛衡的身影却踩着剑掠过他们身边:“你们两人不要乱跑,我去帮师尊和燃儿!”
师昧脸色苍白地在原地杵了一会儿,忽然回神道“我、我也”
但跑出巫山殿,楚晚宁和洛衡他们已经御剑行远了。恰巧薛正雍这时又叫他回来,不要一个人乱跑,师昧只得又返身去寻薛蒙,等着和薛蒙他们第二批走。
再观那碧潭庄,李无心养尊处优久了,何曾突遇如此大事,但老头子颇要面子,缓了一口气,也立刻吩咐人照顾那名送信弟子,又传音本派其余长老,也点兵点将,准备再赴彩蝶镇大干一场,挽回威严。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死生之巅,如百余道飒沓流星,自死生之巅飞赴彩蝶镇。李无心立于剑首,行于云端,忍不住侧眼用余光悄悄去打量这个下修界第一大派的弟子们。
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有一天挥师而战,竟会是与这帮他最瞧不上的“乌合之众”为伍,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但剑行千里,只在转瞬,当前方重云破开,一道血红色邪光冲天飞起,李无心便再也无心去计较什么上修界下修界的事了
天空中,一张足有整个彩蝶镇那么大的红色光阵在不断地闪耀,巨阵被光束划分成整齐的棋盘格子,在棋盘上,一个个死去镇民的虚影犹如木雕泥塑,凌空而立,五百户人家,上千居民,望过去就和一片茂盛的人肉丛林一般。
李无心失声道“这、这真的是珍珑棋局。”
薛正雍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对李无心道“李庄主,我带人去东南方,劳烦你去西北方,其他八大门派的人还没来,彩蝶镇得先靠咱们撑一阵子。”
李无心也实在无心和他计较这个“咱们”了,点头道“好,好。”
薛正雍朝他一抱拳拱手,御剑而落,率众从天而降,纷纷落于彩蝶镇的东南方,碧潭庄守镇弟子用血肉结出的防护结界此时已危在旦夕,气场极弱,透过半透明的结界障壁,可以看到里面暴动的尸群。
洛衡看着眼前的一幕,越来越焦躁。他知道自己若是使用玲珑棋局抗衡,那这幕后之人绝对拼不过他,可是楚晚宁就在身边,他又怎能用此禁术!
墨燃已经再一旁准备好结界术了,陌刀不归被他握在手里,严阵以待。
“楚晚宁!”
看到一个白衣飘飞的男子和一个黑银衣袍的青年正立在前方,薛正雍大声喊道“怎么了这个结界不能补吗!”
楚晚宁已来多时了,天下第一结界宗师在此,但这个阵法依旧是破损之态,让薛正雍万分不解。
岂料楚晚宁并不理他,薛正雍正欲再唤,洛衡却忽的回过头来,朝他比了个手势。
“嘘,尊主不要出声。过来。”
薛正雍过去了“怎么说”
“不要扰他。”
洛衡指了指楚晚宁。
只见他虽站着,确实闭目合什,嘴唇苍白,毫无血色。
薛正雍一惊,拿手指一探他的颈侧,悚然道“离魂术”
“对,里头都是鬼,几千个,但瞧不见罗纤纤,应该是在最里面。事情尚未查清,他不知道那个背后的人这次又想做什么,因此他想亲自去找罗纤纤盘问。”
“都是厉鬼了,还问什么啊”薛正雍气的直拍大腿,“加固结界要紧啊”
“千万不能”洛衡厉声道,“师尊以离魂术暂时让魂魄分离出来,进到其中,就是因为里面全是死人,这样才不会打草惊蛇。若是此时加固,会害死师尊的。”
“什么”薛正雍忙道,“侄儿你在这守着,我去与李无心说。”
洛衡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带着威严,又道“若是楚..师尊回魂,我便即刻以蓝色法咒在空中点燃,届时东南西北四方一同封补。但若我没有点燃,尊主就万万不可让他们修补结界,否则万鬼吞噬,师尊在其中只有魂魄,绝无可能自保。”
“知道了知道了!”薛正雍话音还未落,人以掠出丈外。
一旁的墨燃抬起眼眸,看向那行将坍塌的结界,又看看站在他旁边的洛衡,突然有一种当年的鬼帝又回来了的感觉。
“时间差不多了,师尊,你也应该找到罗纤纤了吧。”
洛衡转过脸,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楚晚宁冰凉的手,自己却浑不觉察。他凝视着楚晚宁,轻声道。
“就快了吧。”
这时,师昧与薛蒙等人降于周围,立于人群之中,谁料刚一抬头,就望见了结界前双手交扣的两人和一旁手持陌刀的墨燃,他先是一愣,旋即面色逐渐苍白,继而咬紧了嘴唇,缓缓将头扭了开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人心急如焚。洛衡死死握着手中的重剑永夜,丝毫不掩饰担忧的目光。
御守结界外,李无心望着半空中那一道骇人的裂口,朝薛正雍厉声喝道:“还不补吗!补啊!此界若破,上千死尸蜂拥而出,你我拦的住吗?”
“再等等!”薛正雍的脸色也不好看,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千万别补,玉衡还在里面。再等等。”
李无心暗骂一声,见那结界已如破了道口子的鸡卵,心脏怦怦直跳,便怒道“若是待会儿结界损毁,必然是恶斗一场,流血漂杵,我看你如何与整个修真界交代”言毕扭头朝弟子大声责问,“引信发了吗?其余八派何时到!”
那负责传讯的弟子急得满头大汗“八大门派均说此时重大,需先禀奏各自掌门。掌门长老商议公决后,才可前来平乱。”
“操....”李无心顿时更加脸黑如锅底,“儒风门呢?南宫仙长一向魄力惊人,怎的也会如此婆妈!”
“这”那弟子正不知如何应答,忽见得传音灵符闪动,读过之后大喜过望,连声道,“儒风门来了儒风门方才传讯,说即刻便派弟子前来镇邪!”
果不其然,未及一盏茶的功夫,天际边忽然一层青云滚滚淌来,离近了,哪里是什么云团,而是黑压压上千人,各个青蓝鹤麾,整齐划一,如破空雁阵,御剑前来。
为首两人,正是南宫驷与叶忘昔。
南宫驷骑着他的妖狼瑙白金,臂挽玉弓,背挎箭囊,威风凛凛,少年人的嚣张轻狂尽数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