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是谁给了他家小绵羊这样的胆子,居然敢朝他大吼了?
陈决回想起她颦眉微嗔的模样,面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一转身,迈着四方步,悠哉悠哉的往里走去。
待到了李小的房间,陈决也没有敲门,一把推开了门。
小丫头正坐在桌边忐忑的扭手指,一下看见他进来,吓的一机灵,就从桌边站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陈决,仿佛怕他吃了她似的。
缩着肩的身体语言,显示着她此刻的胆怯——
有胆朝着陈大人吼,却没胆承受吼完的后果。
陈决站在门口,故意板着脸看她。
李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想到陈大人凶王异张塘他们的样子,心里又慌了慌。
她……她是不是不该反驳陈大人啊。
“你准备回去了怎么生活?”陈决走到桌边,瞪着她问她。
李小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着陈决,想了想才说:“我……我能算命。”
“那小破山村里,算命能过怎样的生活?你准备在那里等多久?一年不来,两年不来,五年不来怎么办?”陈决皱着眉。
李小抿住唇,回答不上来,脸上却是倔强的表情。
陈决叹口气,哪个孩子,不想见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这样吧,先在京城待到及笄后吧。我给你办个及笄礼,然后派个人随你去李家寨待一阵子。”陈决点了点桌子,说罢,便一副就这样定了的样子。
李小还想开口,瞧见曾经肃着的脸,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就以我表妹的身份,办及笄礼吧,咱们就在我这府上。”陈决说着,想了想又道:“距离这个月二十一,也就十来天了,还挺紧的。”
李小低着头,咬了咬下唇,“我……我不想办及笄礼了。”
“这怎么行,女孩子家及笄礼是最重要的,代表着你要成年了。必须好好办。”陈决。
“我想回家,将哥哥的衣服,和母亲葬在一块儿。”李小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有点可怜。
陈决默了一会儿,一抬手,道:“过来。”
李小抬头看了看他,却没有动。
“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李小抿了抿嘴唇,有点紧张,却还是听话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陈决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低着头,叹口气,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李小挣了下,没有挣开。
陈决感觉到她的抗拒,心里有些酸涩不爽,却还是压下情绪,柔声道:“也许李聿还活着的……心里存着点希望吧。”
“……”李小。
陈决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嗯?”
“嗯。”小丫头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将她的下巴搭在自己肩头,手拍着她的后脑勺,抱了一会儿。
感觉到小姑娘的身体软化了下来。
真是个乖小孩儿,傻乎乎的。
才挣了一下,就这样安心的窝在他身边了。
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他亲她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样抱她是为什么吧?
可是,他却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抱她、拥有她。
有些事情,一旦明朗起来,对他,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陈大人是怎么将她扶到床上的,又是怎么离开的,李小完全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陈大人突然俯身过来……亲了她。
陈大人……他亲了她……
亲了她……
李小按着嘴唇,肿肿的嘴唇,怔了好半晌,反应不过来这件事。
它是怎么发生的?
脸又红又烫,陈大人已经离开了两刻钟,她却还在发烫。
眼睛肿胀的难受,她出溜一下钻回被窝里,猛地一把捂住了脸。
天啊……
脑海里总是浮现陈大人闭着眼睛时,浓长的睫毛。
他喷在她面上的气息。
他热烫有力的大手。
他用力箍着她腰时,如钢骨般的手指。
他柔软又蛮横的嘴唇……
他的舌……
李小恨不得自己融化在床铺间,脸埋在枕头里,羞的浑身发抖。
陈大人怎么可以这样……
她心里又是伤心,又是羞耻,又是紧张,又是沮丧……
直到天快亮了,才很不安稳的入睡。
……
接下来的几天,陈决早出晚归,常常是李小还没睡醒,他便出门,李小已经睡下,他才回府。
因为失去哥哥的悲伤难以平复,加上这阵子忙的又都是李聿的案子,陈决并没有让小小进衙门办公。
陈决在李聿的房间桌上,看到了李聿留给他的字条。
他顺着字条上的地址,果然找到了刘睿的尸体。
未有全尸的干尸。
接下来是一大批人上奏折告刘田平有罪。
上至贪污,下至曾经办案不公,多罪累至抄家之罪——好在刘田平府上的人不用考虑流放与否,全都葬了而已。
所有家财就这样充了国库。
刘府满门都死在府内,大凶。
是以案子了结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接盘刘府——偌大个府邸,最终交到了九门步兵五营,改建成小武炼场。
用男儿们的阳气,压压阴邪。
李小在家里坐了4天,没看到陈大人的脸。
逐渐的,那份害羞情绪也消散了许多。
想到母亲去世,跟哥哥相依为命离开李家寨,路上走散。
她一路乔装成小乞儿,战战兢兢的进了京城,买了小宅子……直到遇到陈大人。
她静下心来,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母亲恐怕大有来头,而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母亲身上背负着诸多痛苦,才会常常失魂,常常疯疯癫癫。
父亲离开李家寨寻人,让母亲和哥哥相依为命互相照顾。
可却不想,母亲那时候正怀了她。
一晃就快十五年,只有她一直傻乎乎的,被哥哥和妈妈保护着。
而其他人……其他家人,却都背负着仇恨和愤怒,在做着她完全不知道的事……
父亲……父亲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