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前世

她朝着战战兢兢的女奴看了眼,说:“悦儿等得及吗?能等的话容我吃碗汤饼了去,正巧肚子都饿了。”

李勤佑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女奴见皇上默认,慌忙放了小桌子在床上,将汤饼放到桌子上。

她慢慢腾腾地开吃,脑袋里想着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她也可以解脱了,心中对着那血红的残阳默默许下心愿,如果能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再看上李勤佑了,就算是死也不要!

难得的好胃口将整碗面汤喝完,她突然对李勤佑说:“李勤佑,今天的夕阳很好看吧?”

她从来不叫他皇上,总是李勤佑李勤佑的唤他。

哪怕她想要逃离被他逮住,他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她都会叫他李勤佑。

李勤佑说:“怎么,你喜欢看夕阳?”

她道:“没有,就是觉得今天的夕阳是真好看。”以后……就见不到了。

两人相对无言,她胃口是真不好,吃了点真的吃不下了,她叫女奴过来收拾碗筷。

李勤佑看了眼碗里的汤饼,“才吃这些?”

她唇角含了笑,“恩,刚刚吃了点,现下吃点身上暖点,吃不下了。”

李勤佑微抿着薄唇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

她走不动路,以为会有人来抬着她去那间放血的卧室,可李勤佑像座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他不说话,她也累得不想说话。

房间里顿时静得连根针掉下都能听到。

她坐得久了就疲乏,后来就靠着枕头睡了过去,直到半夜她心悸惊醒,女奴慌慌张张拿了补药过来喂给她吃。

夜里她的视线更不好了,就算是点了灯,她依旧看不清楚人。

她吃了药,出了身虚汗,衣服湿得难受,她叫女奴去拿件衣服来换。

女奴拿了衣服过来,帮她轻轻换上。

她环顾了眼四周,漆黑一片,淡声问了句,“他走了?”

今晚的女奴特别安静。

没有得到女奴的回答她便也没再问,药里面有安神的成分,后半夜睡得不算踏实,但也至少没感觉那般呼吸困难。

再次醒来外头的天光已然大亮。

她这时候才想起昨天李勤佑并没有将她拖去那个放血的房间,只是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又能活上一天,听听冷宫外面的鸟叫声,看看太阳。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一天也说不上什么话,精神总是养不起来,就这样一日拖着一日。

三天后,李勤佑又来了。

和那日一样,他就坐在她床的对面。

她依旧等得睡着了,也不知道李勤佑是什么时候走的。

连续好几次,李勤佑都来坐坐,再也没提起那个叫悦儿的女人。说起这个悦儿,听说是李勤佑在外面带回王府的女人,后来跟着进了皇宫,悦儿当初为了救李勤佑中了毒,李勤佑将那女人保护得很好,她都没见过。

连续一个月,李勤佑都傍晚过来,然后她睡过去了他才走。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命不该绝,竟然又活了一个月,经过一个月的调养,精神也好了不少,只不过双腿依旧浮肿,但好在能够在地上走一会儿。

她还是出不了院子,就站在门边往外看看,眼睛的视力依旧模糊。

她默数着日子,快要过年了,宫里似乎热闹了些……

她叫女奴烧了热水,她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都发臭了,她想好好洗洗。

女奴烧了水,她洗了澡,可惜她的身体太差了,夜里便发了热,烧得人都快糊涂了。

她迷迷糊糊听到李勤佑来了,李勤佑似乎又发了顿火,等到她再醒过来时,周遭的女奴又换了一批人…

她也没力气去问人去哪儿了,她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哪里还有精力去顾那些女奴…

她从前为了一个贴身照顾她的女奴求过情,为了什么事来着?哦,对,她想起来了,因为她划伤了手,李勤佑说就是那些个女奴没有将她这个药引子照顾好,其实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她心软,不想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李勤佑因为她的求情,竟然当着她的面将那女奴生生打死…

地上的血迹在地上拖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