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四……
灰溜溜地走了。
房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已是黎明时分,温情刚刚睡了会,此刻人还算精神,萧庭深出了一身汗,温情起身找了干布帕,垫在了他的脖颈处,才靠着床边坐下。
…
…
翌日,阳光将黑幕撕裂,热烈的光线穿过囱,照进厢房,地面上印着点点碎影。
萧庭深是被剧烈的疼痛痛醒的。
“呃——”
眼前光影模糊,他抬起手正要捏一捏眉心,微微侧目,入目便见光影笼罩下一张素颜睡得恬静安然。
那张容......
颜大约是听到了他的动静,轻轻蹙了蹙秀眉,缓缓苏醒过来。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空中交错。
温情倏地清醒过来,高兴道:“萧庭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萧庭深顺势捏了捏眉心,喉间干涩不已,“痛。”
温情点头“恩”了一声,“有痛觉是好事,若是没有痛感,我才会头疼。饿了吧?我叫厨房做点吃食,我们一起吃朝食。”
萧庭深痛得脑仁疼,再加上高烧后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听到朝食就泛起恶心,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吃。”
温情语重心长地道:“我叫厨房做些清淡的。萧庭深,你听我说,你想要恢复正常,就必须从今天开始加强营养,就算是不想吃也要逼自己吃一点。而且这种疼痛会伴随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个好的体魄又怎么恢复?”
萧庭深黑眸在温情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定住,须臾,低低缓缓地笑出声,“温情,我刚才突然有种感觉。”
“……”恩?
“你知道吧,我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我刚刚突然有种你被娘亲覆身的了感觉。”
“……”这话就是骂她像他妈?
“萧庭深!”
“恩……”萧庭深喉间干涩不已,说话时莫名有种欲气,“我只是腿坏了,没有聋。情情,你过来,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陪你吃朝食。”
“……”温情直接噎住了,不可思议地多看了两眼萧庭深,这厮竟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疼得还不够多,她用力哼了一声,“爱吃不吃。”
温情转身就想走,却被萧庭深拉住了手。
萧庭深幽邃的瞳孔里映照着她愠怒的容颜,腿上痛得直冒冷汗,正了正神色道:“情情,我想喝水,口渴。”
“……等着,我去倒。”#......
…
…
朝食的确如温情所说的那般,十分清淡。
白粥熬得浓稠,上边还漂浮着一层粘稠的米油,温度适宜,萧庭深没什么胃口也吃了大半碗。
等到吃完朝食后,萧庭深再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实在是温情帮他做的第一次踝骨康复训练痛到他怀疑人生。
因为萧庭深的踝骨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骨头都已经僵硬了,温情必须帮他手动地掰直再回收,这种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受。
等到扭动结束后,萧庭深浑身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张病白的脸透着青白气。
温情对他说实在痛得难以忍受便叫出来,没人会笑话他,哪只萧庭深心性坚韧,痛得实在忍受不了时最多也就是闷哼一声,便再无其他。
温情当然明白这种疼痛是有多疼,当初她学医毕业后选择科室时,第一个便剔除了骨科,第一骨科是体力活,她这小身板实在干不动,第二便是这杀猪般的嚎叫声了,遇上复健的病患,整整一层都是又哭又叫的喊声。
听着都让人觉得撕心裂肺。
从这一点来说,温情倒是暗暗佩服萧庭深。
为萧庭深做复健时,嵇四和马将军都站在旁边,看着温情如此操作,纷纷目瞪口呆。
私下里,马将军拦住嵇四问道:“世子都痛成那样了,你就这样放心把世子交给六姑娘?”
嵇四斜睨了眼马将军,自信道,“马将军,您将心放回肚子里,等着吧,世子会与你我一般,大步朝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