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寒夜冻人,晏修仍然燥得一夜未睡。
特别是身边躺着一个毫不知情的始作俑者,且睡得正香。
徐熙并未擦脂抹粉,也并不像燕都女子一样喜好佩戴各式各样的香囊,她身上永远是一股淡淡的皂荚清香,和在阳光下晾晒之后的清净暖和。
与众不同,早就该察觉到了不是吗?
京都那几年,徐熙衣着好艳丽,大红大紫。她柳眉杏眼,鼻子小巧精致,五官精巧却不失大气,大红的牡丹花、银簪金步摇、点翠皆堆砌在脑袋上,反而显得庸俗不堪。
可再见她时,且不说刚开始家道中落那几年,现如今的家底,也能撑得了她再去赎回以前的头面首饰,再不济,也该多买几身新衣裳,如以往那般出现在他眼前,以求让自己眼前一亮。
为了防止惊扰睡梦中的人,晏修掀开被子,轻轻走了出去。
月亮高挂,三进三出的宅子里在夜色笼罩下显得空荡荡的。在他们这条街上,好几处这样的宅子相连,多是一些商贾家居之地。
寒风凛冽,冬日里的人家早早就歇下了,这样的天气,猛然从烧炭火的屋子里走出来,准得打一激灵。
晏修苦笑,他这是多年未开荤,开荤回味三年。
身体里的那股火难以压抑下去。
他径自走到井边,摇动木桶,月色之下,井下水波荡漾,一盆子冰得刺骨的凉水被打了上来。
他双手舀起一捧凉水浇在脸上,脸上持续不解的燥意这才缓解下来。
只是还不够,这样的天浇上一桶冰水,他明日定然爬不起来。
只是背后势力虎视眈眈,他却是不能放松警惕。
想了想作罢,正打算把桶收回,就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啊!”
………
是女子的声线,在这空寂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西边很快就漫起一片通红,有人燃起火把过去了。
声音听起来很近,其实隔着一条街。
火光从宅子之间的缝隙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