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儿子儿媳走了之后,乌梅来找婆婆商量:“妈,咱村里房子拆迁,咱家选的要六十平房子,另外的要成钱了。村长的意思是钱和房子都落到我名下。要是放在你名下,怕你有个啥,俺们想要这点钱给房子还得交遗产税呢。”
白婆婆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儿媳:“啥?钱给你?你拿住钱跑了,叫我一老太婆留到这可咋弄?”
乌梅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妈,我要跑强刚走那会儿不是就跑了?那时候我才三十来岁,现在我都五十多了。我一直在村里呆着,给俺公公送终是俺,一直照顾你也是俺。”
白婆婆现在并没有跟乌梅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记忆,即便乌梅这么说了,心里的怀疑也是挥之不去,怎么也不肯应承:“我是恁婆子呢,你见过啥时候婆子活得好好的家里钱都给媳妇拿着的人?你别看我老了来哄我,钱在我手里你肯定得孝顺我,都给你了你还会管我?”
乌梅对婆婆忽然的固执很无奈,想了想便把“刘寡妇给强生了两个孩子、钱在婆婆名下的话将来至少得分给那俩人三分之二”的话说了:“妈,咱就一小建,强走了这么些年木有管过俺公公恁俩,你住院之前亲口给我说过,家里钱都是小建的。你要是不愿意叫钱给我,那就都给小建吧。”
白婆婆却一脸惊喜地问刘寡妇生的两个是男是女。
乌梅看着这样陌生的婆婆,心里忽然害怕起来。
她又电话叫来了白斗闻两口儿,背着婆婆先把事情跟两人说了:“村长,嫂子,恁看这咋弄?”
白斗闻自告奋勇去跟白婆婆分说利害,留下婆娘来开解乌梅。
白婆娘劝乌梅放宽心:“村里都知道你是啥样人。恁婆子这是有病了,忘了你咋伺候她了。”
乌梅表示自己还是十分担心:“嫂子,我不是说俺婆子咋。我是怕,俺婆子这一忘不要紧,她要是非得叫钱也分给那俩小孩儿可咋弄?我做媳妇的辛辛苦苦给她俩老的养老送终,最后叫拐走俺男人的刘寡妇捡这大便宜,你叫我心里咋能咽得下这口气?”
白婆娘闻言不由责怪乌梅不该把刘寡妇也生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告诉她婆婆:“她要是不知道有这俩小孩还好整点儿,反正你就一小建,她知道的也就这一个孙子。现在她知道了除了小建她还有别的孙子孙女,她可不会管是谁生的,反正都是她儿子的小孩。”
乌梅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的命咋恁苦呢?”
白婆娘只得再安慰她:“我说得也太狠了,说不定俺当家的能给恁婆子劝好呢?你先别这样。”说着却也叹了口气,她心里是不大相信丈夫能劝好那个固执的老太婆的。
白婆婆当初可是个厉害人,家里家外一把抓,把丈夫儿子都管教得服服帖帖的。说亲的时候白子强相了好几个,也是白婆婆做主给儿子娶了乌梅进门,为的就是她贤惠性子好。
乌梅果然是个好媳妇,既不跟婆婆顶嘴吵闹,也不胡乱支使男人;干活是又勤快又麻利,也不会拿着夫家的东西倒贴娘家,很快就博得了白婆婆的欢心。等她怀孕生下了儿子白天建,白婆婆对她的满意可算是到了顶。
只是乌梅生完孩子之后一直没痩回去,白子强渐渐地就开始在外边跟其他俊俏的小媳妇们说说笑笑了。本村里的他不敢沾,就去撩隔壁村的。恰好有那么个没了丈夫的刘寡妇,带着个女儿想再走一家,看中了白子强年轻力壮人长得排场,叫他回家跟乌梅离婚。
白子强哪里敢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乌梅是不敢跟他呛声,妈可不会饶了他。他跟刘寡妇说了他妈太强势,不可能叫刘寡妇进门。
刘寡妇想到真要跟白子强结了婚,去白婆婆手底下做小媳妇,还不如拐了这个男的远走高飞呢。她跟白子强说了私奔。白子强也许是厌恶了乌梅,也许是害怕了他妈,总之,他跟着刘寡妇,带着刘寡妇的女儿,三人悄没声息地离开了柳树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