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浆,就是糖浆,南方甘蔗榨汁煮沸后的产物,颜色质感都像半成品的红糖。阿生在库房发现甘蔗后就向祖父打听,才知道糖浆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是顶级奢侈品,数量稀少有价无市,曹家的糖浆都是因为费亭侯这个爵位才能够从贡品中分得一小部分。阿生到来之前,大家都直接糖浆泡水喝甜水,这两个月才开始将糖浆作为一种调味料。
自然是有人不适应的,比如丁氏,她觉得豆腐脑中加蔗糖比豆腐脑中撒金粉还要过分。甜的明明可以用蜂蜜替代啊,虽然蜂蜜也是奢侈品,但好歹大部分有钱人都吃得起。然而阿生坚定地制止了她,蜂蜜和豆制品同食容易拉肚子。
曹嵩喝完了豆腐脑,一本满足,继续给阿生喂包子吃。阿生心里则在给这个父亲作新的评估:
曹嵩每次出现在公共场合总是毕恭毕敬,循规蹈矩,看上去跟丁氏一样拘谨,但其实私底下是一个喜欢享受不拘小节的人,也难怪和丁氏过不到一块儿去。但他不是个心硬的人,从那天他怕伤到丁氏的肚子,即便盛怒也只好让丁氏死死抱着大腿的时候阿生就看出来了。说曹嵩铁石心肠残害嫡妻嫡子,或者阴谋诡计面甜心苦,那都是扯淡。
好,谈不上;坏,也谈不上。就是这样一个人。
点心吃完了,可以聊聊正事。阿生还是想聊聊正事的,她想知道父亲这个未来的大家长对于女孩子过问朝政这件事的看法。
“母亲即将临盆,却坐立不安,我很担心。”
曹嵩皱眉,左手给阿生顺背,右手提笔写字。“她又怎么了?”
“府中有传言,说阿兄得罪了梁公子活不成了,我又是个女孩,将来爵位家产要落在三弟头上。所以母亲就非想要生个阿弟出来。”
曹嵩看上去也是快被丁氏弄得没脾气了:“原来她前几天找巫医就是为了求子啊,我差点以为家中要出巫蛊之祸,还骂了她一顿。”
“诶?”阿生低头琢磨,流言也好、跟曹嵩告状巫蛊也好,这里面要是没有张氏的手笔她是不信的。之前都平静,生了个儿子小动作就多起来了。
“如意,你回去跟你母亲说,让她别急,她还年轻,再生上两个嫡子都绰绰有余。”
阿生眨眨眼:“父亲为什么不亲自跟母亲说呢?”
曹嵩……曹嵩脸红了。
诶?
“胡闹。”阿生就看到她爹欲盖弥彰地发怒,“我忙着公务,哪有时间去照顾这些后宅事。”
“父亲今日不是休沐吗?而且青伯说今日也没有人请父亲去做客啊。”
曹嵩:……妈蛋,小孩子太聪明了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阿生捂着嘴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其实,她爹妈之间的关系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对不对?虽然后宅斗争比较掉价,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他们一把。父母关系稳定,她和哥哥的生存环境才会比较好。张氏太跳了,让她看见希望没准就会对嫡子下手。
“父亲。”阿生拉拉父亲的袖子,“阿兄真的会因为梁家而断了前程吗?”
话题转换,曹嵩放松下来。“这哪能说得准呢?等到你们长大,梁家还在不在朝堂上都不一定呢。”
阿生呆住了。不对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