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点头,“那天从你家回来以后,小莉和我爸他们又商量了一次,叫那家过来谈礼金和嫁妆怎么办,今天他们人过来,我爸说也叫你过来一趟,听听对方怎么说,哪里不对的,可以提醒我们一下。”
叶士兰为难道:“这……这有些不太好啊,毕竟是小莉的婚事。”
“诶,没事,小莉也说叫你一起来,”江母挽着叶士兰往屋里走,“我们其他亲戚也不在岛上,你就当带着孩子过来给我们撑场面。到时候如果谈拢了最好,没谈成的话,我们也好问你有什么主意。”
合着这是让她当军师了。
叶士兰有点哭笑不得,“行吧……”
今天江家为了和讨论江小莉的婚事,江副司令请了半天的假,没过一会就从营区回来了。
他到家没多久,江小莉后脚领着对象到了家里。
江小莉的对象姓秦,叫秦徽。果真如医院里传闻的那样,个头高,有点清瘦,浓眉大眼的,长得就跟电影明星一样,特别好看。
和江小莉站在一起,还真的算是养眼的一对。
今天和秦徽一道来的,除了他父母,还有家里的亲妹子和亲姑姑。他人长得不错,妹妹却很一般,秦父秦母则是清清爽爽的,后者有点傲人的姿态。
两家人之前都见过面了,不用再多介绍,对屋里唯一眼生的是叶士兰,江副司令说她是江小莉的一个远房表姐,家里男人正好在莱州岛。
秦家自然是要和叶士兰寒暄几句,除了杜撰的远房表姐身份,其他都照实说。
一听叶士兰的男人是岛上最年轻的团长,秦家人眼神里审视的意味又多了几分。
用了午餐,两家人开始讨论正事。
江家这边也不含糊,直接把上回叶士兰的提议说了,明确表示‘三转一响’不能少,若要少,就给小两口建一套房。
秦母一听便不干了,“家里又不是没有腾出新房,在哪里住不一样吗?”
江副司令道:“他们两口子成家,要有自己的小家庭。自行车和缝纫机是‘三转一响’里面的大头,我们这边给小莉添了,你们那边盖一套房,也不是不合理。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帮小莉他们这个小家。”
“你们这就说得太简单了,盖一套房子,哪里是说盖就盖的?”
“自行车和缝纫机,也不是女方家说出就出的啊。”
秦母瞥了瞥嘴,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这时,秦徽的姑姑突然开口:“江副司令,你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按你们的话说,我们都是为了小徽和小莉他们这个小家,小莉再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肯定是要有人照顾的,现在新房是和我嫂子他们在一起的,以后照顾人也方便。要是重新建一套房,隔得远了,跑来跑去也不方便,而且这新建的一时半会儿住不进去,到时候小莉生了孩子,不在房子里住,不就浪费了。”
江副司令挑了挑眉毛,像是一早就料到他们会提这个,连思考的过程都省略了,笑着道:“既然提到这个,我们也可以说说小莉养胎的事。”
江老太太笑眯了眼,悠悠开口:“虽说以后孩子跟你们秦家姓,但总归是我外孙,不可能什么都麻烦你们,我肯定也要帮把手。”
老人毕竟都是过来人,对照顾孕妇和孩子都有经验。
江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和秦家商讨到时候怎么照料,这娘家人过来照顾孕妇,住婆家那边当然不方便,于是又从各种角度说了建一套新房子的重要性。
秦家人:“……”
两方你掰扯来,我拉扯去,一直没个定论。
秦家说建房子时间长,江小莉的肚子等不得人,要一套房太不切实际。
江家说,不建房子也可以,礼金还是和最初说的那样,一样也不少。
江家这边的态度相较之前变得强硬了几分,秦母看他们油盐不进的,也有些恼了,“我说亲家公亲家母,我们一家人特地来岛上和你们商量这个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们就一直抓着自行车和缝纫机不放,有点让人心寒了。”
理说不清,开始打感情牌了。
江老太太道:“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事,一开始也不是我们提的。而且家家都是男方出这两样,没听说是女方这边添的。”
秦母皱眉,“当时不是在商量吗?其他的我们也不是不出,而且说句难听的,以我家小徽的条件,不给礼金都有一大把一婚的等着嫁呢。”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变得死一般的寂。
江小莉面色一白,不可思议地望着秦母,秦徽用手臂捅了捅自家母亲,秦母却当没看见似的,终于找到道德高地,趾高气昂地说:“我想着以后要成亲家,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小莉一个二婚的,我们家出的那些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
“你……”
原来的讨论虽然有点不太愉快,但也不至于这般剑拔弩张。
江副司令和江老太太顿时气得够呛,江小莉被两老碰在手心上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裸地瞧不起,谁能咽下这口气。
而秦家人不但不收敛,秦徽的姑姑还冷嘲热讽地说:“对呀,要不是小莉肚子里面那个孩子,小徽和小莉能不能走到一起也是个问题。我们秦家都认了,大家愉快地商量好,然后订婚期不好吗?偏偏要为了那自行车和缝纫机扯来扯去的。”
这一搅和,像是江家就图那点礼金似的。
江副司令气得脸色铁青,“行,你们秦徽那么有本事,去找一个不需要你们出礼金的就好了,何必还要委屈自己?”
秦徽有点尴尬,赶紧起身劝道:“妈,姑,你们别这样说,江伯,我妈她们不是这个意思……”
江副司令道:“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刚才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越描只会越黑。
秦徽对江小莉使了一个颜色,示意她一起来劝劝她家里人别生气,就见江小莉把头歪开,坐在原处一言不发。
怒火已经被点燃,再消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母理了理衣角,尖锐的态度依旧不改,“我们也只是说了实话,不行你们去外边问问,谁家二婚还怀了孩子的姑娘嫁人,是要男方‘三转一响’一样不缺的?遇到我们小徽,是小莉的福气,搁别人那里,起码还要多问一句小莉肚子里头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这下,战火更升级了。
就连一贯脾气好的江老太太也气得发抖,拍了两下椅子扶手,“小莉这孩子怎么来的?秦徽不明白,要是他能管得住,我们今天也不会做在这里喊亲家了!”
那秦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人攻击到儿子身上,顿时化身成护崽的老母鸡,整个人都张牙舞爪的,“这话你们也好意思说得出来!江小莉一天到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勾引我家秦徽。”
论吵架,江家人的确比不过对面,而且家里还是闺女,吵起来始终是要吃亏一些。
江老太太被气得胸口不断起伏,靠在椅子上,连着长吁了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