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军是骑兵,行进的速度极快,就在各处角楼敲起响锣时,白袍军的大军已经到了营垒的前方。
匆匆挖出的壕沟也许能阻碍那种果下矮脚马的脚步,却拦不住肩高腿长的河西宝马。
而那片壕沟底乱七八糟竖着的竹片、铁钉等物,也许面对那种骑术蹩脚的骑士还有点用处,但是对于这些在建康百姓面前玩惯了各种跨越障碍表演的白袍军来说……
不过是后者一声“轻叱”,而后轻松跳过的程度而已。
而后的白袍军似乎也发现了这壕沟修的实在忒瞧不起人,(即便元鉴惧怕陈庆之,但大约魏国人眼里的梁国骑兵也就是这个程度而已),一个个甚至铆足了力气想要一证实力,驾马越过的姿态越来越轻松、越来越飘逸,有些人跳过去后还会发出几声“兄弟你不行啊,差点就掉下去了”之类的调笑。
躲在营垒后面的魏国守军,已经投过那满是缝隙的石墙看到了敌军的“英姿”,各段营墙后的士兵都被这种“轻松”吓慌了,以至于再看到白袍军中的诸人像是比赛似的越过低矮的拒马时,眼中的恐惧已经透过身体表现了出来。
靠着营墙的士兵们表情僵硬,呆立好似塑像,身体变成青石,连最基本的列队都做不到。
同样心惊肉跳的军主们面对几乎是“行云流水”般闯入阵前的白袍军,也只能高举着皮鞭,慌乱地大喊着:
“敌人来袭,愣什么,举枪列阵!”
“举/枪!他们是骑兵,举枪迎击!”
“弓箭手呢?弓箭手准备!”
“准备投石,投石手呢?!”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忙乱后,营垒后终于组织起了那么一点有效的防御手段,稀稀拉拉的长枪从营墙的空隙中伸了出去,以倾斜的角度防范着骑兵“再一次”的飞跃。
而几百个熟练的弓箭手在墙后按照军主指挥的方向射击,希望能够射下几个当头的骑士,哪怕射不中人,射倒了马也好,好歹能够阻拦后面冲锋的阵势。
投石手最为被动,寥寥可数的几座简陋投车连推动过去的人都凑不齐,乱七八糟的石块散落在投车附近,怒不可遏的军主正挥动着鞭子催促士卒将这些石块举起来放入投车里,却丝毫不得其法。
整个营垒“抵御”的过程就犹如陈庆之预料那般,可笑到连白袍军提起精神都做不到,第一波骑士刚刚到达营墙边时,连进攻的阵势都还没有摆出来,垒墙后就已经开始有兵卒溃逃了。
那几百个弓箭手在远射之地进行射击,原本就力道不足,春季刮来的东风居然还让不少箭矢偏斜了,大部分的箭别说人和马,就连他们面前的地都没有射中、
只有几个特别倒霉的中了几箭,但扎在身上的皮甲上,连皮肉伤都算不上。
陈庆之的骑术在白袍军中算是最差的那一批,他并没有骑马越过满是尖刺的壕沟,而是骑着他“金龙”远远地挥舞着手中的将旗。
赤红的旗帜在空中猛烈地摇晃了几下,而后向前挥去,战鼓如同闷雷般乍响在战场之上,白袍军的攻势立刻开始发动了。
随军攻垒的不仅仅是白袍军,还有从荥城带来的守城士卒,他们虽然也骑着马,但马上驮着的不是武器,而是成袋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