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信就是如此,起身对自己的大哥问好。
宋天耀也站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客气两句:“忠少,不如来我的位置与信少同坐,临窗的位置风景好些。”褚孝忠当然不想与褚孝信坐在一起,因为他们两兄弟没有足够应付八分钟车程的话题,他想坐到另一侧的位置,可是看到身边的江泳恩时,又改了主意,对宋天耀微笑点
点头:“好,谢谢宋秘书。”“叫我阿耀就可以,忠少。”宋天耀没有犹豫,让出自己的位置,从第一排走到第二排,刚好坐到褚孝信的后面,而江泳恩也坐到了褚孝忠后面的位置,刚好与宋天耀相邻
。
褚孝信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大哥居然就真的把宋天耀的客气话当真,挨着自己坐下,这让他简直如坐针毡,等看到宋天耀坐到他背后之后,这种感觉才稍稍缓解。“阿信,你最近不是准备忙着安排运些药品去澳门?怎么我听说你今晚也出现在了新上任的工商业管理处副处长石智益见客名单上?”褚孝忠神色如常的对自己这位继母兄
弟问道。
褚孝信可能一直记得宋天耀刚才叮嘱的那句话,完全没听清褚孝忠的问话,直接脱口而出说道:“大哥,你和舅舅同福忠商贸公司是乜鬼关系?”
后座上的宋天耀恨不得一头撞在木制靠背上把自己撞晕过去!自己的确叮嘱过褚孝信,如果褚孝忠咄咄逼人,那就用这个话题刺对方一下,但是没必要褚孝忠刚刚温和开口缓和气氛,自己这位老板,堂堂茱蒂舅少团团长大人就直接
赤膊上阵,给对方脸上狠狠扇上一记耳光吧?
而且宋天耀看到褚孝忠此刻脸色明显黑了一层,还侧脸瞥了自己一下,不用怀疑,百分之一百是认定他宋天耀唆使,把这笔帐算在他的头上。
就连坐在宋天耀斜前方的安吉—佩莉丝都微微瞪圆眼睛,朝宋天耀的方向瞄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探询意味。宋天耀抿了抿嘴唇,自己这位老板,如果去混江湖,这作风绝对是双方开战时忠心耿耿、一马当先的猛将,双花十字大红棍。
褚孝信一边站在等身镜前整理着自己的衬衫领口,一边对站在旁边帮自己拎着西装外套的宋天耀问道:
“等到了山顶餐厅,我对那个鬼佬讲咩呀?”“咩都不用讲,你只需要留给那对鬼佬公婆一个伟岸背影就ok啦?这两个鬼佬很闷嘅,刻板的基督教圣公会徒,冇情趣,男人就钟意开开游艇去海上兜风,女人就摆弄些花
花草草。”宋天耀叼着香烟在旁边说道:“剩下的事交给我。”“喂,会不会不太礼貌?虽然你是我秘书,但是终归我才是老板,对方堂堂工商一哥,只由你开口,鬼佬万一不赏光点做?”褚孝信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之后,转身从宋天
耀手里接过西装说道。宋天耀朝后退了一步,看着对方把西装穿好,笑着说道:“你老豆可是潮州商会的会长,大佬,真正华人地头蛇来的,港督晚宴都要发邀请函,更何况我们是过去为他送好处,而且到时会事出有因,不会觉得你不礼貌嘅。你不如关心下公司的生意,喂,大佬,我上次在商行里查账目,发现利康在码头的货仓里存放着价值三十万港币的一批药品,不是美国罗氏也不是德国拜耳的药品,卸船之后就一直压在货仓,全部是英国加力子药品公司生产的山杜莲驱虫片,单片重0.5g,全部是一公斤包装,每公斤入手
价1200块港币,而且不是直接从英国肯特郡的加力子药品公司进口,而是从香港一间叫欧洲海岸的公司购买的,这批药你买的?”
“欧洲海岸公司?”褚孝信皱皱眉,回想了一下:“有些耳熟。”
“那福忠商贸公司这个名字,是不是也有些耳熟。”宋天耀又开口提醒了对方一句。褚孝信用力拍了下双手:“记起!欧洲海岸公司开在昭隆街21号,章玉良家里开的,章玉良比我大两岁,家里也是做药品生意,喂,那家伙很能饮酒,拼酒很少有人能胜过他,我同他很熟。福忠公司是我大哥的舅舅介绍的,章玉良低价卖给利康的药品,福忠公司都会加价购买,也算是救过我几次急,免得我回家求老豆拿钱。不是见鬼佬咩?无端端说起这两家公司?那种药是章玉良对我讲,他手里有批廉价药,便宜转给我,卖去东南亚一定赚,而且省掉我去海外进口的开支,我大哥的舅舅又说福忠商贸公
司正采购这种药,那就买喽?有问题?”“冇事,只不过老板你之前被人阴,福忠公司,我甚至不用去调查,就能猜到,忠是褚孝忠忠少的忠,福就是他舅舅福伯的那个福,章玉良和忠少合作,搞垮利康商行。”
宋天耀对褚孝信说道:“不过,老板你运气好,这批药用来和鬼佬谈合作刚好。”褚孝信不相信的摇摇头:“章玉良?不会吧?同我大哥搞在一起?我大哥又不像我一样喜欢晚上出来喝酒,他们两人都未见过面,章玉良同我性格很像,一定不会和我大哥
那种人合得来。”“不到两年的时间,你签字买过十一批山杜莲驱虫药,每次都是三十万的货,如果我冇猜错,这十一批药只有一批,就是至今在码头仓库里存放的那批,不过是在账目上面倒来倒去,转手十一次而已。我今天上午走遍香港九龙的药房,0.5g的山杜莲驱虫片因为没有销量已经停产很久,加力子公司在英国的货仓里,这种药品已经积压如山,因为这种0.5g基数的药片低毒,副作用太大,就算是身体强壮的成人吃下一片,也会连续几天感觉头晕,嗜睡,小孩子吃下去,更是会呕吐,腹痛,眩晕甚至生出荨麻疹,而且药价太高,普通人买不起,所以全香港药店都不见这种驱虫药,宁可卖效果很差的疳积散。”宋天耀等褚孝信检查后仪容之后,自己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说
道。
褚孝信看着镜子内的宋天耀:“可是利康把药卖给福忠公司,是按照1300港币一公斤的价格,每公斤仲有多赚100港币。”“可是如果福忠公司与欧洲海岸公司背后再有交易呢?信少,这种事就不用你去想了,当然是我这种秘书来查清楚,总之,如果查清楚叫章玉良的家伙当初真的从利康割肉,我们就同样割返来,他割利康的腿肉让利康苟延残喘,我们就割他的喉咙,让他们关门大吉。”宋天耀转身对褚孝信说道:“放心,我得让我老板知道,花每月两百块雇佣我呢,是能值回薪水嘅,这种烦心事交给我,秘书就是做这些的嘛,而信少就负责扮扮太平绅士,反正你散财童子的气质与太平绅士这个头衔很配,走啦,山顶仲有人
等你。”“哇,你居然有脸对我讲我是散财童子?我是散财童子你是咩呀?烧财童子咩?我烧纸钱都不如你烧真金来的快。”褚孝信也懒得去想福忠公司和章玉良的欧洲海岸公司是不是有背后交易,既然宋天耀讲这三十万港币的驱虫药刚好用来和鬼佬谈合作,不会亏掉,那就无所谓,现在褚孝信已经畅想几个月后,宋天耀替他打理的利康商行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