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一怔,惊异的叫起来:
“什么?”
“很多年前,祁继在雅各布地区执行任务时,曾和阿珉同居过。这正是他后来把她带回竺国最最主要的原因。”
“竟……竟有这种事?”
玛丽不可思议的低呼了一句。
“很多年前,阿珉就救过祁继一命。祁继对阿珉始乱终弃了!他该娶的应该是阿珉。”
安吉拉一脸心痛,一下子对于自己昔年效忠的这位,生出了一股子强烈的失望感。
“等一下等一下,祁不会是那种人……而且,我觉得你这种想法,完全是偏激了——谁规定的做过男女朋友,就必须走进婚姻的……我跟你说……”
……
拐弯处,时檀去而复返,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深深震了一下。
真是想不到啊:祁继和韩珉还有那样一层关系?
她狠狠捏着扶手,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没有再听她们继续争论,转身,往病房而去。
1718病房门口没有人,正好有医生从里头出来,没把门合上。
时檀停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里头一阵静寂,悄无声息。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祁继,你为什么不说话?”
是韩珉的口音,带着一点急切。
“阿珉……”
是祁继在轻轻叫。
“我们以前在雅各布地区……一起生活过,这是不是真的?”
韩珉的声音失了以前的清亮之色。
时檀顿在那里,没有往里去,也没有离开。
祁继会怎么回答呢?
这让她的心,莫名悬了起来。
“嗯!”
一个低低的字眼,让时檀心头泛起一股子酸酸的滋味。
“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你不需要知道!”
“我怎么就不需要知道了。祁继,请你摸着良心告诉我: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做过你的女朋友?”
韩珉再问。
祁继没有回答。
“这张照片你还认得吗?”
“你从哪里去弄来的?”
“安吉拉去过雅各布地区,当地人说,你和我曾经住在一起过……”
祁继再次沉默。
“祁继,请把过去那些记忆还给我!”
这一次,韩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哭音。
门口,时檀狠狠咬着唇,记忆当中,韩眠是一个坚强而且看着很倔强的女人,若不是爱的刻骨,爱的辛苦,怎么可能在此时此刻,哭得如此心酸委屈。
她的心,跟着纠结起来,疼痛起来。
下一刻,祁继略显清冷的声音再度扬起:
“阿珉,事实上,我对你的了解并不多。那个时候,我在执行任务,对你的事,没怎么关注,你可能是误会了……”
“祁继,你藏了我部分记忆那是事实……”
“对,那是事实,但是,阿珉……”
“那就把那些事通通告诉我!”
“等你身体好一些之后,我再和你说。你刚刚醒来,现在需要好好静养!”
“我身体很好!”
韩珉固执的大叫,声音又哑又响,就像雄鸭子一样。
祁继淡淡的回答:
“阿珉,你的情绪有点大,现在,我们不合适谈话。我去把安吉拉叫来!”
“不要,别走别走!祁继,别走!求你!”
韩珉失声哭叫了起来,同时有什么被甩到了地面上,一记清脆的碎裂声,砰的响起。沉寂后是一片轻轻的抽泣声。
“你别乱动,我不走,小心扯裂伤口!”
这一次,祁继的语气,有点无奈,并且,带上了一点妥协的味道。
时檀滚动了一下轮子,门,被她轻轻给推开了,车轮缓缓的滚进玄关,一点一点在向前挺进,病房门正对着一组沙发,墙壁是雪白色的,病床也是雪白色的。
祁继坐在床沿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背对着门,一身病服的韩珉一把牢牢抱着他,手上还吊着点滴,输液管里,在回血,一截鲜红,在他背部,被黑色的衬衣衬得有点触目惊心,她把整张脸全埋在祁继胸口。
祁继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低劝了一句:
“躺好,别耍孩子脾气!”
“祁继,为什么你不认我……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我爱惨了你……你却故意当作没看到……”
韩珉悲痛的在叫,不肯松开。
这一幕,真是让人看着刺目。
时檀吸了一口气,有点狼狈的转身,想要退出来,却在后退时,车轮碰到门框上,发出了一记异响。
她急急忙忙出来,身后已响起了祁继低叫声:
“檀!”
她当作没听到,继续往外走,不过几秒钟时间,她的轮椅被拖住,并来了一个急转身,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的目光有点担忧,有点紧张。
“我……我不打搅你们说话!”
“没关系,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正想找你!玛丽说你还没吃早点,现在都快过中饭点了,我带你去吃东西,饿坏了我会心疼……”
肉麻兮兮的话,由他说来,却多了几分一本正经。就好像刚刚他被告白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似的。
她想,这话,对于韩珉来说,该有多大的刺痛。
“安吉拉,你在这里守着韩珉。”
不知什么时候,安吉拉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时檀侧头看到她斜斜依靠在那里,眼神泛着一片深玄之色。
“祁,阿珉也还没吃!”
那语气,带着挑衅,神情亦是。
“你可以很好的
照顾好她!”
祁继平静的回答。
“祁,她是因为你才受得伤。难道你想在她醒后把她推给别人来照顾?”
安吉拉针锋相对的发出一句质问。
“我不是专业护理人员!”
“是吗?骆时檀受伤后,你可是寸步不离她左右的……”
“她是我太太,这不一样……”
“你也曾是阿珉的男朋友……”
她厉声叫断,脸色沉沉的强调提醒:
“你就不该为她的受伤,表示一点关切之情吗?”
“安吉拉……”
祁继冷冷叫了一句。
“我只是希望你别厚此薄彼。你欠韩珉什么你心里明白。她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却把所有感情给了这样一个女人……如果阿珉配不上你,我认为这世上所有女人都没那个资格做你的太太……”
这话,就像在狠狠的掴时檀脸膀子,她的脸色一下灰白起来。
而安吉拉则扬着不妥协、誓要为韩珉出头的下巴,冷冷瞅着他们。
“安吉拉!”
祁继直直站着,毫不退缩的对视。
他这一声厉叫,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且以重音的形式,扔出了这样一句话:
“阿珉不是我女朋友。在雅各布的时候,她是我收留的一个翘家女。来历成迷。你不要以为你找到了一张照片就觉得那就是你所认为的真相……安吉拉,你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办起事来,怎么就永远这么武断!”
话音落下后,他无视安吉拉脸孔迅速惨白起来的颜色,推着时檀往外而去。
但在经过玛丽身边时,他又低低叮咛了一句:“看着她们一点。”
玛丽作了一个ok的手势。
半个小时之后。
祁继带时檀进了就近一家四星级餐厅,选了一个临窗的封闭室的隐蔽位置,点了三个菜一道汤。
在这个过程中,时檀一直没说话。
祁继用目光瞄着,研究着她,等她发难。
可她一直不吭声,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他不由得轻轻一叹,凑过去,将她的脸掰过来,认真的搜索着她的情绪:
“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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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淳,我问你话,你在想什么?”
哦,走神了!
慕以淳竟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只好笑笑反问取: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刚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腑”
他嘘了一口气,轻轻的,如梦如幻的说道:
“那些曾经,就像刻在我脑子里的东西,一幅幅回放的时候,好似才刚刚发生没多久,喜笑怒骂,都在牵动我现在的情绪……有时,我真有点不敢相信,仅仅只是一眨间的功夫,时间就在我们之间偷偷消逝了整整八年……”
那是他们永远也追不回来的八年……将成为他们生命里永生的遗憾。起舞电子书
时檀也呆了一下。
可不是!
那过去,如梦境一样的美好。
可它早已匆匆逝去,成了回忆的一部分。
而现实和回忆之间的差距,已遥远的让人无法适应。
她静默了一下,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刚刚说,你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她不太敢顺着他的思路,跟着一起追忆,那是一件让人痛心疾首的事。
“哦,这事啊!”
慕以淳调整了一下坐姿:
“是这样的,有个女人装成了你的模样……真的非常像,把我都蒙了过去,也不知道祁继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真的太像了……”
时檀没有应话,想像着那种神似度,心里明白,祁继手上拿捏着很多高科技。他应该拥有类似像《碟中谍》男主角伊森手上那种根据电子扫描数据制造仿真人皮面具的机器。
以淳继续说着:
“那个女人把祁继他们引进了那座疗养院的地下区域……
“在这个过程中,好像死了好些人,我有听到枪声,以及受伤惨叫声……
“最后是祁继亲自把我救了出来,也是他亲自将我送进了这个医院……
“对了,他好像受伤了……
“我有看到他肩上在流血,好像是被什么给捅伤了……不太清楚伤的怎么样……
“他把我交给这里一个医生之后,就走了,然后,我昏睡了一阵子,因为太过于虚弱……”
慕以淳回忆着整个过程,还没说完,就见时檀脸色发白的打断叫停:
“受伤?他受伤了?你确定?”
声线有点抖动,情续变得有点激动。
他看了一眼,点头:
“我确定!时檀,你……还没见过他?”
“嗯,没有,他手机关机,我暂时找不到他……以淳,我等一下再来和你说话,我想,我应该去找他……”
时檀急叫起来,突然很想马上见到他,想知道他到底伤成怎样了。而之前,她还在怪他。
那家伙就爱事事瞒她,这个习惯真是该死的让人觉得讨厌。
“时檀,你爱上他了!”
慕以淳定定看着,眼底隐约露出几丝哀伤,那语气中的肯定之色,令她的心也跟着痉挛起来。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双唇不断的抖动着,目光不敢对视他的,心头有一股子难以名状的负疚感在冒上来。
“我知道,想让你爱上他根本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如果你知道他是谁的话。你的感情很容易被他吸引。我记得清楚的,十八年前,你是那么的依赖他。什么都以他马首是瞻……总是想方设法的搏他一笑……那时候,你们就好的让我嫉妒。”
慕以淳幽幽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不得不服输的认命感,却让时檀瞪大了眼:
“你……你……知道他是谁?”
“对,我知道!”
他轻轻的说,却深深震动着她。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惊讶之极。
“八年前!”
tang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家伙那嘴,简直就像受了攻击的蚌壳似的。他要是不说,别人根本就没办法撬开他的嘴,套到他的话。”
“他亲口对我说的!”
她不觉又一呆。
“是吗?”
“是的!”
哦,可恶,祁继居然早在八年前就对慕以淳坦言了,却一直瞒她至今,这是为什么啊?
她的大脑一下变得乱哄哄的。
“你,你怎么没对我说?”
这句话,隐约带了一些责怪之意。
慕以淳再度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怀的私心,太重!”
时檀一怔,看到他在轻轻的搓手心。
“是候审期间说的。”
他说了一个时间点,低着头看着自己双手上那一个个因为爆炸被波及而烙下的小伤疤,似乎是心虚了,一直没抬头,又似沉浸在某个过去的画面里,再次静默了足有一分钟,才记起往下说:
“时间大约是我进去的第三十天,那段日子,我一直是数着手指头在过日子。”
他自嘲的一笑:
“那天,我被提了出来。在之前,我已经见过祁继很多次。
“起初我不了解像他这样一个背景的人,为什么会牵扯进来帮我?对他,我是心怀感激的。
“后来,骆樱来看我的时候不经意说漏了嘴。当时我很生气。非常非常愤怒。
“但我被关在里头又无能为力。就算我真能逃出去,也不可能带着你一起逃走。
“一,你是不可能放下骆家这个包袱跟我走的,你感恩之心太重。
“二,就算我带你走,我们也不太可能逃太远,因为我相信是早年猎捕我的人在为难我。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这真是一件让人绝望而悲观的事情。”
他又无比苦涩的笑了笑,眼底全是痛苦:
“那天,我本来是不想见祁继的——我恨他夺人所爱,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圣人的模样来关心我,真是够伪君子的。
“可他就是有本事逼我见了他。
“他让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颗佛珠,佛珠上有个字:忍。
“世上佛珠有千万,多有雷同,不足为奇,可那颗,我一眼就认出来了。txt全集下载
“是大哥的那一枚。
“因为上头有一道划横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所以,我见了他。
“见面的地方,是一间单独的小会客室,以隔音玻璃隔开,没有监控,没人看管。我指的是在会客室之内,玻璃墙外有人持枪守着。可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
“短短十五分钟时间,祁继一直闲闲的坐在那里,平心静气的和我坦言了他的身份。
“他让我配合他,想把陷害我的真凶找出来。
“他说他会护派人保护我。
“同时,他让我保证,不把他的身份告诉你知道。
“他说,他娶你,是为了保护你,也是因为他必须通过这件事拿到祁家的最高权柄。这件事,他一定得这么做。婚,他肯定要结。
“他和我约定,只要骆遂意这件事查清之后,他就向你坦白他的身份,到时,他可以允许你再作一次选择。
“他承诺,我和他,会来一次公平竞争。
“到时,选择权会落在你手上。
“如果你选择我,他就离婚,还你自由,让我们重新走到一起。如果你选择他,那就请我给你们祝福。
“我真不清楚他这么做藏了怎样的私心,反正我同意了。
“和他合作,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那一年在狱里,他的人也的确一直在保护我。
“本来,我该和他合作下去的,在出狱之后,应该更容易找到案子的突破口。
“可我在再次见到你,在确定他当真还没有向你吐露他的身份之后,我悔掉了我和他的约定。
“因为害怕!
“我怕你会因为知道他是谁之后,会就此退出我的人生。
“我非常怕失去你,怕他把你的心整个儿夺了去,所以,就怂恿你和我私奔。
“十九岁的我,很自私自利……我完全没有从大局出发去考虑事情。终于惹怒了祁继。
“那天,事情败露,在他让人把你带走之后,他又和我谈了很久。他让我把事情继续下去,别半途而废……而我则要他把你还给我!
“结果,我们谈崩了。
“他让人看着我。要我好好冷静一下。
“我害怕他会为难你。过了十二点,我找到了一个机会,终于从他手下的看管中逃了出来。可谁想到会就此酿出那样一场大祸……”
他涩涩的吐出这段话,最后总结了一句:
“这叫自食恶果。
“如果当时,我可以冷静的履行之前那个约定,事情会有转机,我也不太可能失踪了整整七年!正是因为我没有按着他的计划走,事态就扭转性的发生了可怕的改变……”
时檀又怔住了,一脸震惊,渐渐浮现。
七年前,祁继竟然和以淳有过这样一个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