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教训

“如果汝阳王是清醒人自然好,就怕糊涂了就糟了。”林珑道。

叶蔓君自然也认可自家长嫂这话,“朱二爷也是这么想的。”为心上人美言一句后,她又神秘地道:“大嫂,原本城里的气氛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才会这样,我猜会不会是圣上枕兵在汝阳城边界的事情被汝阳王知晓了……”

除了这个可能,她猜不出别的原因会导致汝阳王连她也防备,搞得朱子期都要避嫌力证她清白。

林珑沉吟了一会儿,“你这话有道理,对了,这陛下派兵一事,你私下有没有说漏口让朱家二爷知晓?”

情到浓时就很难坚守秘密。

叶蔓君摇头道:“我很肯定没有,大嫂你在信中叮嘱过我,而我也不是口无遮拦之人,哪里会将这密事告知他人?再说我进城那会儿只想着这是最后的底牌,若是万一真的危及性命,就只能向这支秘密兵士求救,就更不会说给外人听。”

与朱子期再情投意合,她也不可能泄了底牌。

林珑轻拍这小姑的手,“小姑,你别急,我不过是循例问问,没别的意思。当初皇后娘娘告诉我时说过这是秘密行动,若非因为我与你的特殊关系,她也不可能会透露给我知晓。”偏头思考了一会儿,“圣上会出兵只是以防万一,不可能会宣扬出去,这就奇了,这事情如此泄漏出去的?”

叶蔓君再度摇了摇头,“我最近行动受限,没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不过我寻思着必有人告密,要不然汝阳王是不会知晓这事的,可到底是谁呢?毕竟这里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谁能把手伸到宫里去?唉,这是未解之谜。”顿了顿,又急切地道:“大哥那?”

“别担心,你哥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晓?就算汝阳王朝他发难,他也能应付。”林珑对自家男人也是信任无比的。

叶蔓君这才轻声道:“这就好。”

姑嫂二人正说着话,叶明澜与叶旭融堂叔侄俩这才匆匆进来。

“大嫂。”叶旭融人还现身已是唤得欢快。

林珑脸上一笑,待叶旭融进来,方才打趣了一句,“这才几个月没见,小叔怎么还是没有多长进?婆母在我来时还念叨着,就是担心你会不会在汝阳城闯祸……”

“大嫂,你少看扁人,我可是努力有维护大姐哦。”叶旭融笑着回应,话是这么说,可眼里的笑意却是半点也骗不了人,很明显兄嫂的到来,他很是欢迎。

林珑又取笑了他两句,待看到后面的叶明澜进来,这才起身朝叶明澜行了一礼,“澜二叔,这段时间劳烦你照顾我家小姑了。”

眼前这年轻至极的少妇虽说是晚辈,可到底还是襄阳侯夫人,叶家的支柱,叶明澜不敢拿乔,忙拱手为礼回应,“尧哥儿媳妇多礼了,我有愧尧哥儿所托,竟是差点引狼入室将君姐儿给坑了,说来惭愧啊……”

为了朱子然一事,他到现在都还是无法释怀,这一郁闷都郁闷到现在。

说起这事,林珑也是知晓的,毕竟当初叶明澜写给丈夫的私信里是推荐朱子然的,“这一码归一码,谁没个犯错看走眼的时候,澜二叔莫要如此自责,你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我家小姑好。”

这谅解并不责难的话,让叶明澜心底好受了不少,对这年轻的堂侄媳妇越发尊敬,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执掌襄阳侯府,待人接物没出过错,显然并非浪得虚名。

两人都坐下,自然少不得要提及汝阳城的情况。

这之前林珑都了解了不少,现在只是了解得更多些罢了。

叶明澜叹息一声,“最近两天我们的住处都有人窥探,更是连尧哥儿媳妇你到来的确切时间也不能掌握,若非马夫人遣人来说,只怕我们还蒙在鼓里。”

“没错,大嫂,这汝阳王实在过份。”叶旭融也是一脸的忿怒。

林珑道:“这事我听小姑提及了,这不过是暂时的,汝阳王不可能困住你们一辈子,无非就是怕你们与外界取得联系,相信等夫君从汝阳王府回来,这事也就能迎刃而解。”

“但愿如此。”叶明澜寄予希望道,“我现在连方大人也见不到,这朝廷官员在这汝阳城真是寸步难行。”

林珑知道情况十分严峻,不过仍旧乐观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方大人到底是内务府官员,品阶有限,至于那位马大人在汝阳城久矣,早就无人畏惧于他,这局面打不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于她的丈夫,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又是亲家,汝阳王的反应必会不同,对这点,她是非常有信心的。

“大嫂说的是,澜二叔,我哥又岂是方大人之流能比的?”叶旭融一向极为推崇自家兄长,而且林珑的话一分析自是有道理得很。

叶明澜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可,这么说来,他想得倒是过多复杂了些。

嫂子正与堂叔与亲弟说话,叶蔓君没有搭腔,看到桌子上还有滕媛媛拿来的梅花饼,摆着碍眼,遂让人端下去。哪知拿起这盘子时,几只死苍蝇从里面跌下来,看得让人反胃不已。

“赶紧处理掉,省得恶心人。”她挥着帕子道。

水帘也看得皱紧眉头,拿帕子把这死苍蝇扫进盘子里要拿去倒掉。

林珑眼角描到这侍女的动作,不由得出声阻止:“且慢。”

水帘错愕地看着自家大奶奶,“大奶奶有何吩咐?”

林珑上前拿过水帘手中的帕子,展开一看,看到那几只死苍蝇,眼里若有所思。

叶蔓君一看,忙解释道:“这是滕媛媛拿来的,藏了几只死苍蝇倒也不出奇,大嫂不知道,这汝阳王妃连我们玉肤坊的分店开业都能送来死老鼠,这几只死苍蝇不算什么了……”

怕林珑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她忙解释。

“大嫂,我姐没说错,那几只死老鼠我是亲眼看到的,可怖至极,这几只死苍蝇倒是小巫见大巫了。”叶旭融乍呼道,“大嫂你是不知道,那朱陈氏就一疯子,我真替汝阳王感到难过,娶到这么个疯子为妻……”

林珑却是道:“朱陈氏归朱陈氏,这滕氏女到来不可能就为了藏几只死苍蝇吓吓小姑,我瞅着这盘梅花饼怕是大有文章。”

“大嫂是说?”叶蔓君一点就通,随后目光复杂地看向这盘梅花饼。

“如眉,端下去,找只狗儿试试里面是不是暗藏文章。”林珑吩咐道。

如眉立即端了下去按令行事。

叶蔓君却是感到背脊一凉,很显然她现在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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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有点卡文,更得迟了些,请大家见谅!

汝阳王府,朱陈氏正阴阳怪气地看着安娇那已经凸出来的肚子,安娇在这渗人的目光中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惴惴不安地坐在那儿。

“你屁股下面生虫了吗?”朱陈氏不悦地冷声道,并且把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搁在案几上显示她的不满。

“啊?”安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王妃的话,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你来回动什么?”朱陈氏立即指出她口不对心的话,“如若不想在本王妃面前尽孝,那就给我滚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扫帚星。”

这最后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安娇的心,虽然被这朱陈氏辱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她仍旧感到万分委屈,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落在衣襟上,不禁拿帕子轻按了一下眼角,咬着唇僵坐在那儿。

“哭什么哭?每天都哭丧着脸,怪不得把男人早早克死了。”朱陈氏骂道。

每次看到这个侄霉摧的安娇,她都会想起早逝的儿子,胸口的那把怒火是越烧越旺,如果没有这个扫帚星,自家儿子不会死。

“世子之死我也不想的……”

“你还好意思驳嘴,都是你把我儿子克死了……”

朱陈氏一听这辩驳之言,当即站起来指着安娇的鼻子怒骂起来,并且越骂越是歇斯底里,最后更是把案几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滚,你给我滚——”

谁能忍受得了朱陈氏这样的对待?安娇捂着脸哭着起身,不顾自己正怀着身孕,逃离般地跑出这暖阁。

照顾安娇的嬷嬷朝朱陈氏屈膝行了一礼,就急忙去追安娇,别看王妃骂归骂,对这孙子还是极其重视的,她回头少不得还要好好安慰一下安娇才行。

朱陈氏也气得胸部起伏不定,一张脸更是抽搐不已。

“王妃。”

听到下人的唤声,她这才勉强抑制愤怒的情绪,“怎么样了?”

“叶侯爷夫妇已经进城了,不过叶侯爷随二他进王府拜会王爷,那位侯夫人却是去了朝廷官衙与叶姑娘会面了……”

“这么说她没有第一时间来拜会本王妃?”

朱陈氏微张眼睛似乎有几分意外,这襄阳侯夫人是没将她这汝阳王妃看在眼里?这么一想,她的神情又布满了阴霾。

“回王妃的话,正是。”

听到下人证实自己的话,朱陈氏的唇抿得很紧。好半晌,她又道:“听说这襄阳侯夫人比那叶姑娘的年纪还小,是不是这样的?”

“奴婢远远瞅了一眼,看那样子确是比叶姑娘显小,脸上尚有几分稚气。”那被派去查看叶旭尧夫妻进城情况的侍女忙道。

朱陈氏轻咬了一口长长的指甲,随后冷笑一声,“一个黄毛丫头也敢与我斗,真是嫌命太长了,你说她有没有自知之明?居然敢跑到这汝阳城来,哼,也罢,既然来了,少不得要给本王妃添点乐趣。”

把地面的狼籍收拾妥当,亲信侍女重新上茶,“王妃,那滕家姑娘和安家姑娘正好选今天拜会叶姑娘,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道此刻得手没有?”

一提起这茬,朱陈氏的眉间微微一蹙,随后摆了摆手,“赶紧让人去打听一下这进展如何?赶紧来报。”

“是,王妃。”

亲信侍女闻言,立即应声行礼退了出去。

朱陈氏起身微整衣物,手轻搭在侍女的手背上,“既然叶侯爷进府了,我少不得要与他会会面,且去王爷会客的厅堂。”

“是,王妃。”

小心地扶着朱陈氏,一群人鱼贯地走出这温暖的暖阁。

此时此刻与林珑初会面的滕媛媛与安心如两人仍旧端坐着,并没有起来向林珑行礼的意思,这姿态就显得相当的无礼了。

滕媛媛直接无视林珑这京城贵客,而是朝叶蔓君继续道:“叶姑娘,您就尝一口我们做的梅花饼,这样一来我们才能真正相信叶姑娘您是原谅了我们……”

“是啊,是啊,叶姑娘,您就赏个脸给我们罢了……”安心如立即附和。

叶蔓君看到这两人仍旧不依不饶,还如此轻视她的娘家人,俏脸已是沉了下来,正要怒斥这两个不懂规矩的汝阳城贵女。

林珑却是轻轻抬手示意叶蔓君不要动气,她缓缓落坐,目光落在滕媛媛那张倨傲的脸,似不经意地问道:“小姑,这二人是谁?”

“大嫂,这两人是汝阳城当地乡绅之女。”叶蔓君接过水帘手中的茶碗奉到自家长嫂的面前。

“叶姑娘,你怎么说话的?”滕媛媛听闻当即柳眉倒竖,她爹可是权贵之一,什么乡绅?

“放肆!”林珑当即轻喝一声,双眼含威地紧盯在滕媛媛的脸上,“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爹又是何品级?你又是何身份?我不但是圣上亲封的义安郡主还是襄阳侯夫人,这品阶摆在你的面前,你的礼数呢?”

这话说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该有的威严却是一样不少。

滕媛媛错愕地看着林珑,“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教训我?什么郡主什么侯夫人,我可不识得……”

“没错,你别把京城那一套用在汝阳城中,我们可不受的。”安心如听到林珑那虽不高但却充满轻蔑的声音,顿时也恼火了,就连叶蔓君这未来的汝阳王世子妃也没有这般呵斥她们。

林珑冷笑一声,“这初进汝阳城,我倒是大开眼界,小姑啊,这汝阳城是是未开化之地。就连汝阳王都得尊圣上为主,她们倒是自以为是得令人觉得可怜,也罢,既然不懂规矩,那本夫人就好好教教你们何为规矩?”不待滕媛媛和安心如说话,她即转头与匪石道:“把这两人拉下去大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你,你敢!”滕媛媛瞪圆了双眼,这个什么义安郡主襄阳侯夫人一时城就敢修理她们?

安心如也是满眼惊讶,“你凭什么打我俩板子?我们犯了什么罪?”

“就凭你们二人藐视皇权!”林珑俏脸含霜地冷喝一声,“杀你们的都不为过,更何况只是区区几板子?这还是给面子我家小姑,要不然本夫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无礼。”

匪石早就拍掌让粗壮的仆妇进来拉着这二人出去打十板子,滕媛媛与安心如没想到这不过是初照面,林珑会这么狠辣?尤其是滕媛媛,被拉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叫骂个不休。

“再打二十个嘴巴,我看看她那张嘴能不能洗干净一点。”屋里的林珑冷声吩咐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外面。

匪石立即应声,看着这两个不知所谓的女子敢对自家女主子不敬,更是存了好好教训对方一顿的心思。他跟在林珑的身边时间长了,自然惟林珑马首是瞻,哪里会容得有人如此不敬?

马兰氏在门口迎了林珑,一路跟进这院子,看到人家姑嫂二人久别重逢相拥而泣,她也识趣地没有再去打扰,一直在院子里徘徊,脑海里都是林珑那张年轻的脸庞,这襄阳侯夫人比她想象当中要年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