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拍摄中,应该是尘子封的重头戏。
一直都在公堂的屋顶看着小花妖那场闹剧的魔君,也就是在这里跟小花妖初识的。而有关他们俩的缘分,由此开始,亦将持续千年。
靳斯宸和蓝雨就是在他们拍摄这场戏的时候来的,那时候整个片场都处于安静状态,众多双眼睛齐齐盯着公堂内的那对宛若天作之合的男女,暧昧的气氛在片场内持续蔓延,在每个人颇有意味的眼神下变的愈发地浓厚。
“殿下,这……”蓝雨刚刚来到片场,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正在公堂内相拥的男女,眼珠子差点儿就没这么掉了下去,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靳斯宸,毫无意外地看到他稍微阴沉下来的脸色。
冷冷地眼神瞥了过去,蓝雨很识趣地将嘴巴闭得紧紧的,然后老老实实跟在了靳斯宸的身后,余光老是瞥到那相拥的场面,他真心恨不得将自己两只眼睛都给戳出来了。
某种冰冷的低压气息忽然在片场内弥漫着,原本天上洒落而下的阳光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莫名地寒气从袭入皮肤下层,直接往深处蔓延,好像能够冻僵血肉筋骨似的,让他们不自觉地开始打寒颤,后背嗖嗖地发凉。
“殿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乎惊动了外围全部工作人员,他们不经思考地就将手头的工作全部放下,四处一扫就见到某个清俊的身影,顿时间目瞪口呆的,手中拿着的东西刷刷刷地往下掉,连续不断的声音在片场中咚咚咚地响了起来,差点儿惊扰正在表演的演员们。
就连原本在国内属于重量级导演的秦耿,在见到靳斯宸的时候,面上的错讹神色皆是明显浮现出来。
这位从来不去别的剧组串门的殿下,怎么会……来这儿了?
蓝雨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淡定自若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模样,挺直了背脊,紧随靳斯宸的步伐。
当靳斯宸泰然自若地来到秦耿身边的时候,显示器上正好清晰地播放着公堂内两人的画面。他目光在监视器上停顿了下,便见到尘子封紧紧地搂住了苏安泠,两人的面颊近乎靠在了一起,对方就贴在苏安泠的唇边说话,好似随时都会碰上一般。
og……蓝雨在心里为自己哀叹了一声,这倒霉催的,怎么偏偏就踩准这个时间点到呢,好歹也堵个车等这场戏拍完再来嘛!
“斯宸,你怎么来了?”秦耿倒是反应的很快,忙问着这个大大方方占据了自己位置的男子。
他以前就跟靳斯宸有过合作,平时也经常在公司里见到,相处起来虽然说不上熟,但也没有那些被外界传言给毒害了的思想那般,对靳斯宸有那么严重的恐惧和崇拜。只是,纵使他们相隔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差,他也丝毫不敢在靳斯宸面前摆架子,甚至于会不由自主地放低姿态,言行举止中都对这个影响着整个华国的男子透露出尊重之意。
“探班。”靳斯宸简单道,但语气却说不上有多好。
秦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扯了扯蓝雨的袖子,见对方磨磨蹭蹭的没有反应后,干脆直接将他给拉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问道:“是我们剧组出事了,还是es出事了?”否则,怎么会让这位殿下大驾光临?
“都没事。”蓝雨事不关己地回答着,但想着跟秦耿有几顿饭的交情后,又迟疑道,“可能,也有那么点关事儿。”
笑话,你让别的演员演这种亲密戏那就算了,可你要殿下的女人来演,而且还偏偏被殿下给撞见……那不是纯粹自己找死吗?
秦耿越听越糊涂,愤愤然道:“别打哑谜!”
“大概就是……”蓝雨沉思了一下,随后很认真地糊弄道,“是这样的,安泠今天不是在微博上维护了那位新出道的黎明吗,网络上还有那么多的人支持他们俩在一起。”
“这跟殿下有什么关系?”秦耿莫名其妙地挑了挑,但,电光火石间某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难不成,殿下跟安泠……”
“你想哪儿去了?!”蓝雨心虚地摆摆手,然后又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你还记得在《绝地战警》的开机发布会上,就是跟你们《千年》撞上的那次,他们是怎么抢了你们的头条吗?”
“因为,安泠敢八卦殿下。”
“就是嘛,安泠在这么多人面前跟殿下‘表白’,果断承认喜欢殿下,是他的粉丝。自从她出道以来,也有不少人支持她跟殿下在一起。可是,今天她又跟黎明传出这档子事,不知有多少人表示殿下被‘移情别恋’了。这世道,只有殿下不屑别人,哪里还有别人抛弃殿下,所以他今天的情绪肯定是被影响了的。”
秦耿迟疑着打断他的话,“这个……”
根据他了解,靳斯宸应该不会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吧?
“别插嘴!”蓝雨立即打断他的话,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抬手拍了拍秦耿的胸口,“你不听我的也成,其实我也不能够确定他是不是为了教训安泠来的,不过,万一要是有这个方面的原因呢?老兄,我这是给你提个醒啊!”
彻底将靳斯宸给抹黑了一遍的蓝雨,满意地舒了口气,然后在秦耿绝对质疑的目光下,笑眯眯地拍了拍手。但,下一刻,在对上靳斯宸那威胁的目光后,立即就怂了。
“那什么,殿下,要喝点水吗?”蓝雨狗腿地凑上去,眼疾手快地从旁边拿了瓶没有打开过的矿泉水,殷勤地递到了靳斯宸的面前,很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忏悔之情。
靳斯宸的脸色,再度黑了黑。
“这种矿泉水里面矿物质含量偏高,还有其他不稳定的因素,对身体是有害的。”
在蓝雨硬着头皮承受着靳斯宸目光洗礼的时候,有个清亮悦耳的声音徐徐地飘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正经和认真,虽然声音好听,但话语落到耳里却几乎引得整个剧组的人心里都不舒服起来。
对身体有害,特么不都是在讽刺他们所有喝这种矿泉水的人吗?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没带脑子的家伙!
心中抱怨着,几乎所有的视线都朝声源的方向看了过去,赫然间,众人只看到身穿着白色古装的女子,很温雅文静的装扮,看起来就像是古时被常年养在家中的大家闺秀,温婉优雅的气质自然流露。
很多人脑海中的记忆转悠了会儿,才想起这位就是那个空降的谢家小姐、谢秋芙。
自从谢秋芙来到剧组后,从来都没有交到过什么朋友,很多跟她同龄的女生都不怎么乐意跟她结交。
当然,也并不是她有多骄傲多自诩身份,而是她本来就是那种生活在大家族中的小姐,自幼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可不是她这等人能够接受得了的。
她看起来很容易相处,其实跟寻常人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完全没有能够符合的地方。很多时候,她张口闭口都是些名牌,谁都知道她不是故意炫富,但其他人完全都不知道这些牌子,感觉跟她交流都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加上她娇生惯养的身子挺挑剔的,开始几天还会用剧组的东西,可后来用不惯后就自己准备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极其不合群,相比之下,有保镖护送向来张扬的牧诗婉却让人更为喜欢些。
“靠,果然是她。”人群中忽然爆发出这样颇为厌恶的声音,紧接着其它有关类似地言论都飘了出来,连续不断地传到人的耳膜。
谢秋芙心中无端的憋了口怒气,但为了在靳斯宸面前留下良好的印象,硬是憋着没有发火。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自己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殿下,这是我早上熬的汤,你要不要试试?”
万分纳闷的苏安泠挂断了电话,脑海里几乎被靳斯宸那句“来探班”给充斥着,化妆台的镜子映入她娇小的身影,将她蹙起的眉头全部呈现出来。
“安泠。”
简短明确的喊声,快速地将苏安泠的思绪给拉扯回来,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眸,赫然在镜子里见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的路云筠。
门被关地紧紧地,她刚刚也没有听到声响,应该是在那里待了有段时间了。
路云筠似乎没有听到她通话的尴尬,反而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向来难起波澜的眉宇也忍不住带有几分疑惑之色,“你不会是,在跟殿下交往吧?”
字字平稳,语气平静,好像只是简单的问话而已,听不到过于的明显的情绪。
面上闪过抹迟疑之色,转而,苏安泠大大方方地看向她,视线在空中交错,但却落落大方,“嗯。”
她用力地点头,动作肯定而自然。
自从跟靳斯宸在一起的那刻开始,她就恨不得跟全天下的人去说这个事实。并不是因为拥有了那个万众瞩目的男子而想去炫耀,而是很直白的去想跟人表达自己的幸福,抱着所有陷入恋爱中的人的心理,想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但,她想,那样的冲动,是不可能实现的。
或者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靳斯宸原本就是站在至高点的人,而她,只能一步步地往上爬,爬到能够与她比肩的位置后,才有资格将他们的事情公布开来。
她不想听到那种“是借助靳斯宸才红”“爬上枝头做凤凰,根本没必要努力”“高就是不一样”“凭什么配得上殿下”之类的传言。
所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努力些。等达到某个高度后,不说所有人,最起码也要大部分人能够接受她跟靳斯宸在一起后,才……
但,眼前的路云筠,却不是那群人之列。
所以她无需隐瞒。
“还以为你会跟黎明在一起呢。”路云筠倒是很容易地接受了这个答案,只是波澜不惊中轻轻地摇了下头。
黎明其实可以跟谁都打好关系,路云筠虽然不是挺喜欢他那张扬的性子,但对他的印象也是不错的。毕竟是一个组里的人,关系好歹也会好点儿。
早些时候就发现了黎明对苏安泠的感情,而这两人的关系向来很好,最开始她还以为他们两个会在一起的。没想到,苏安泠竟然会跟她最想不到的人在一起。
她在es娱乐公司待过三年,从实习开始就在那边工作,见到靳斯宸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听到公司职员提起他时双眼冒星的模样,她都无法想象真正能够站在那位冷清男子身边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如今见到苏安泠,忽然也就觉得,好像……就应该是她一样。
“咚咚咚。”
门就礼貌地敲了三下,打断了苏安泠跟路云筠的谈话。
“安泠,在吗,导演要开始讲戏了。”尘子封的声音从门口轻飘飘的传过来,带着礼貌和温润,纵使没看到人都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好的,马上就过来。”听到他的声音,苏安泠连忙应声。
路云筠快速利落地从旁边的大堆饰物里找出根簪子,然后制止住苏安泠起身的动作,“把簪子插上。”
因为拍摄的是古代戏份,苏安泠同样换上了套古装。
不同于在《浪迹江湖》中楚仪静的娴雅沉静,此刻苏安泠要扮演的是个不谙世事的小花妖,她有着对世界懵懂无知,对所有新奇的事物的充满了好奇,单纯无暇,宛若坠入喧闹繁杂的尘世间的一张白纸。
而有关小花妖的打扮剧组也是花过一番心思的,以清秀素雅为主,暖色格调衬出几分活力气息,竭力制造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形象。
苏安泠身着一袭浅粉色的长裙,裙摆轻轻曳地,由同色的丝线绣着夏日莲花盛景,似是朵朵绽放开来,腰间由根粉色丝带束缚,蛮腰好似盈盈一握,宛若细柳般。布料主要以丝纱为主,两只如莲藕般的手臂从水袖中展现,随着袖摆若隐若现的,更添了几分神秘之色。
梳好的流苏鬓上斜插了支银簪,下面垂落有几个小铃铛,随着她走动的动作泠泠的响荡着,宛若蜿蜒溪水击出的绝美乐章。及腰的长发于身后垂落,无风而动。
下午的戏是承接着前面来的,小花妖被衙役带到衙门后,完全不知所以然,直到对方拖着她想要给她严刑逼供的时候,她才懵懂的反应过来。纵使没有明白事情经过也清楚那些衙役们的恶意,顿时怒火爆发,大闹整个衙门,将在场的百姓们吓得屁滚尿流,那位将她送上衙门的夫人当场就躺在地上近乎瘫痪。
而,这场闹剧的围观者有两个,一个是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回来的上仙大人,另一个则是顺道路过看了这场好戏的魔君、也就是千年之后的公孙硕。
“大概就是这样,你们知道了吗?”在经过详细而彻底的讲戏后,秦耿忽然抬高声音吸引了在场三位主角的注意力。
苏安泠对秦耿的这种精益求精的讲戏行为已经很习惯了,她向来会节省时间,所以在秦耿说话的中途就将他的重点全部总结下来,基本上就已经抓住这场戏的要领了。
猛然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她下意识抬起眼,有些慵懒倦意地目光往对面看了过去,倏地便撞上了谢初离的视线。
那是种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好像被对方盯住了般,令苏安泠全身都不舒服,就连表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们都知道了,导演,你就先开始吧,否则又得拖到明天去了。”尘子封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出来,赫然间令其余群众演员哈哈大笑。
秦耿好几次都因为说戏而耽误了时间,导致戏份不得已拖到了第二天,自然而然也拖下了不少进度。
认真负责的导演他们肯定没有任何的意见,所以尘子封这样说的时候只是善意的笑着,倒没有真的反感。
“你小子……”秦耿指了指尘子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得得得,赶紧给我去准备着,要是ng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尘子封回以微笑,“成啊,待会儿请客都没问题。”
有了尘子封的话语,一时间整个片场气氛高涨,同时也将苏安泠那股不自在的情绪给消除。
很快,所有的布景都准备好,就连群众演员们都很自觉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有了秦耿那细心的讲戏,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角色有了更为深入的理解,就算是普通的围观群众也会很自然的投入“百姓”这个角色上去。
“各部门各就各位,三、二、一,action!”
随着秦耿强有力的声音,打板声也随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