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忽然御阶下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
启新帝寻声望去,只见自己的心肝宝贝梅焦伏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娇弱不堪,只是这么看了一眼,启新帝的心都要被他哭碎了。
忙问:“爱卿,你为何如此大放悲声?”
梅焦掏出手帕,千娇百媚的擦了擦眼泪,从手帕的缝隙里扬了扬眉,眼波流转,看的启新帝的心都要酥了,这才曼声道:“陛下,臣是哭自己的命运……不管陛下作何决定,臣总是生死相随的。但是臣只担心,大禹容不得臣这样的人,到时候臣只怕不能常伴陛下左右了……
“想起终究要与陛下分离,臣这心里才是油烹相似。想一想,与其日后受辱,不若此时与陛下守节!臣乞陛下善保龙体,臣,去也!”
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去撞柱子。
启新帝被他这一下吓得胆裂魂飞,急忙离座扑了过去,伸开双臂抱住了梅焦的小蛮腰,一声啼哭,叫道:“朕的心肝!”
就是这一声“心肝”,让满殿的大臣的心肝同时抖了抖,一个个都露出欲哭无泪的神色。
本来梅焦这一场痛哭就叫他们觉得非常刺耳非常难堪,陛下弄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说遮遮掩掩,还把这么个东西日夜带在身边,也是够叫人恶心的。
如今启新帝这一句“心肝”脱口而出,众臣面面相觑,大殿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启新帝和梅焦却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说不尽的缠绵温柔恩爱缱绻。
那些主降的大臣虽然不说话,却以目示意那些主战的大臣:“这样的君王也值得你们为他奋战到底?”
宋国国都。
淳于野带领着伐宋大军已经围困了宋国国都大梁十天了。
宋国乃是积弱之国,连年的内耗使他们的战斗力不堪一击,何况还因为与漠北和开罗组成联军损折了二十万大军,至于禹宋边境的那些守军已经是宋国国内占着极大的比重的军队了,却早已被肖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
这些降兵带领着铁马关的禹军长驱直入,使得肖遥不费吹灰之力便收服了宋国一少半的国土,淳于野带着人势如破竹,在宋国国中纵横。
很快双方便会师于宋国都城外。
淳于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征战,先是在西南和卢琳并肩作战,把开罗人逼回去龟缩不动,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奔宋国战场,虽然说相对于别的战场来说,在宋国就算没费什么力气,可是单单来回驱驰也够人累的了。
所以现在的淳于野胡子拉碴,满面风霜,若不是极熟极熟的人,都很难认得出来。
与他恰恰相反,肖遥羽扇纶巾,衣服上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淳于野看了肖遥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当真是劳心者使人,劳力者使于人。见了太师的悠闲自在,我还真是后悔来这一趟了,我若是缓缓而行,也不至于弄得自己这般狼狈!唉唉,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显得自己辛苦这样不修边幅,最起码应该在来见太师之前梳洗一番,更衣打扮一下才好!”
肖遥爽朗的笑道:“因为老夫无力可使所以只能使智。但是这样轻松得来的疆土并不牢固,所以虽然短期看来风光无比,但事实上还是没有淳于将军真刀真枪打下来的疆土忠诚度高啊!”
淳于野哈哈大笑:“太师,好像你我这般互相吹捧,并没有考虑宋国君臣的感受啊!”
两个人此时立马高坡遥遥望着宋国国都大梁的城墙。
大梁城上所有的旌旗都无精打采的垂着,便是城楼上戍守的军兵也都一个个垂头丧气,眼望着围在大梁城外的汪洋一般的禹军,从脚底便升上来了一股寒气,四肢绵软,心头颤颤,根本就起不来反抗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