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柳妃耸然一惊,身上出了一层汗,粘糊糊的,让人从心底觉得起腻。她虽然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是心底也不是没有隐隐升起过那样的念头,若是自己的儿子当了皇上,那么自己便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了!如今被胡嬷嬷破了一瓢凉水,不由得害怕起来。
“娘娘可别不信,”胡嬷嬷神神秘秘说道,“奴婢在宫里呆的久了,什么样的事情没听说过?若是继位的新君年幼,为了防止后宫干政外戚擅权,在决定继位人选之前,做皇帝的多半都会选择去母留子。”
柳妃的心砰砰乱跳,长吁了一口气:“幸亏本宫没有这样想过……”
“唉,”胡嬷嬷叹了口气,“想与不想也不是娘娘说了算的。哎哟,瞧瞧,奴婢把话扯远了。咱们是说啊,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宠爱不能全部依靠,也不能不依靠,若没有皇上的宠爱,这位分便永远也提不起来,但是若全然指靠着皇上的宠爱,一旦失宠,可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手里要有权。您瞧瞧左贵妃,虽然前些时候梁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也不受宠,贵妃娘娘自己在去年的中秋宫宴上也曾让皇上当众落面子,可是她如今不还是好端端在贵妃的位子上坐着?还照样协理六宫——说是协理,这后宫之中没有皇后,可不就是她执掌凤印?”
“那嬷嬷的意思是……”柳妃迟疑道,“让我跟贵妃合作?”
“嗯,”胡嬷嬷点了点头,“如今的情势不由您不这么选,她毕竟是后宫第一人,若想要给您个小鞋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您能和她交好,最起码有一段时间会是平安无事的。
“在这段时间内,再好好筹谋一番,借着咱们八皇子,好好服侍皇上,投其所好,再把位分提一提,若能提前给八皇子讨到封赏,就是封地就更好了,到时候,不管谁继承了皇位,您讨一道圣旨,让八皇子带着您就封去,以后在封地里,您不就是王太后?”
柳妃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慢慢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要想图谋以后,必须有个很好的现在。可本宫若拒绝跟左贵妃合作,那么且不说她对本宫如何,本宫的娘家便会第一个遭殃!”
胡嬷嬷一张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老奴说的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嬷嬷,”柳妃激动起来,“你放心,本宫的皇子有了好的前程,定不会忘记你的!”
胡嬷嬷激动地跪下去磕头,却没有看到,游离在她头顶上的柳妃的目光中已经隐隐含了一层杀意。
左贵妃和柳妃很快便相谈甚欢。
左贵妃承诺,过几日便会让柳妃的母亲陈氏宜人进宫探望。
柳妃自然是感激不尽。
等送走了左贵妃,柳妃的腰就直不起来了。
她贴身的嬷嬷胡嬷嬷忙过来搀扶,“奴婢扶着您进去歇一歇吧?”
“不必了,”柳妃摆了摆手,“跟她打交道还真是累人……嬷嬷帮本宫捏捏肩背,有些话本宫还想跟嬷嬷说道说道……她选的这个地方倒也真好,视野阔朗,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胡嬷嬷忙命人取了摇椅过来,扶着柳妃躺下又给她盖了一条薄毯,这才站在她身后轻轻揉捏起肩膀来。
“嬷嬷,”柳妃叹道,“如今本宫是人在矮檐下啊!”
她辛苦筹谋了许久才得到一个趁着昭帝养病到面前露脸的机会,并且一举有了身孕,本以为可以就此咸鱼大翻身,谁知道,孩子刚一落生,还没来得及欢喜,便听到了地动的噩耗,这孩子便也跟着被冠上了不祥的恶名。
其实她也没有多么大的野心,不过是想改变自己在宫中的境遇罢了,在底下呆的久了,实在是怕了。
当时她想的是生个公主便好,这皇宫里的皇子能有几个好生生养大的?单想想当年的三皇子、五皇子就知道了。
何况昭帝虽然如今年纪不算甚老,可是身体状况早已大不如前,说句大不敬的话,最多再活十几年到头了,那时候自己的孩子才十几岁,可他的哥哥们都在壮年,若是要争皇位如何争得过他们?
自己又没有强有力的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