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翾不由得蹙眉,见抱夏打开盖子,她无奈道:“为了这个小家伙,不知费了多少人参,你哟,”她摸摸隆起的小腹,“当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抱夏将金镶青玉汤匙递给她,“这怎么是浪费呢?主子一直盼着是公主,奴才倒是想着是个阿哥才好呢,小主子和十一阿哥已经长大,十五阿哥可太独了。”
若翾失笑,才舀起一勺喝了一口,门吱呀一响,小邓子弓身走了进来,因身上还带着寒气,他只站在东梢间门口,“主子,愉妃娘娘求见。”
若翾喝药的手一顿,和煦的面色亦阴沉下来,众人一时惴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面色。小邓子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若主子不愿见她,奴才这就去打发了。”
“不必了,”若翾搁下汤匙,披衣趿鞋下了榻,“我去见她。”
漫天风雪之中,愉妃瑟瑟缩缩地站在穿堂的廊下,体顺堂的门倏尔打开,她忙忙地走过去,一身明黄色江绸绣绿竹棉裳衣的若翾站在台阶上,两个小太监提着香薰站在她两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愉妃缓缓屈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奴才请皇贵妃娘娘安。”
若翾看着她的模样,她已经年过五十,青丝变华发,皮肤蜡黄,眼角满是皱纹,“没想到你我还有见面之日,也有两年多了吧?愉妃,你还好吗?”
愉妃怅然地扯出一抹笑,“奴才好不好,还要看皇贵妃娘娘的意思,”她抬起头,“当日是奴才对不住娘娘,可是永琪,他什么都没做错,还请娘娘高抬贵手,让奴才能去亲自照料他。”
若翾抱着画珐琅八角手炉,缓缓摩挲着那细致的花纹,“你是想让我去万岁爷跟前求情?替你求情?”她冷笑一声,“若我替你去求情,如何能对得起我那四岁早亡的儿子。在你不给他药吃,看着他一点点衰亡之时,你怎么就没料到,自己会有一日落到我的手里呢?”
“可我是被辉发那拉氏利用的!”愉妃不顾一切地怒吼一声,“我受人钳制,又有什么法子?”
“你受人钳制?”若翾冷冷地看着她,“是你心里就想那么做,你觉得我的儿子挡了你儿子的路,所以,你要将他害死!”说到永璐,若翾的眼眶忍不住一红,“辉发那拉氏只不过是将你心中的欲望言明,真正想做的,是你自己!”
“可不是嘛,那腿都是紫色的,瞧着可吓人。”
东梢间内的愉妃听得这么一句,恍然惊雷在耳边炸响,震碎心腹,她几乎是从坐炕上摔了下来,满目惶急地看着这两个太监,“你们说五阿哥怎么了?”
愉妃虽然被幽禁,但到底是正三品妃,那两个小太监道:“回愉妃娘娘话,五阿哥得了跗骨疮,怕是不好了。娘娘还不知道吗?”
她被困于此,如何知道呢?愉妃捂住心口,嚎哭出声,她的儿子得了如此重病,她却毫不知情,更不能在跟前照料,顾不上穿好衣裳,愉妃飞奔往延禧门。
延禧门外一直有四个大力太监看守,瞧见愉妃急匆匆地冲过来,忙拦住她,道:“愉妃娘娘,您尚在幽禁之中,不能出去,请您回去吧。”
愉妃几乎给他四人跪下,蜡黄的脸上涕泗横流,双手合十恳求道:“我听说五阿哥得了重病,求你们通融通融,让我去瞧瞧五阿哥吧。”
四个太监为难地对视一眼,“娘娘切莫着急,待奴才们向皇贵妃娘娘回禀一声,若是娘娘答应,再请娘娘出去。”
“皇贵妃?”愉妃愣怔片刻,直觉告诉自己,这太监口中的皇贵妃是昔日的贵妃,她叹息一声,如今自己是彻底落在她手里了,以她对自己的恨,她又怎会让自己去看永琪。但眼下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脱下腕上仅存的蜜珀手钏,“劳烦你了。”
体顺堂内。
若翾停了捻动着青金石手串的动作,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
那太监颤巍巍道:“愉妃娘娘那个模样,实在可怜,奴才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
若翾叹息一声,小腹处传来一阵踢打,腹中的孩子越发大了,她这个做额涅的自然要为他积福积德,“也罢,你领了本宫的手书去,让愉妃去看看五阿哥吧。”
那太监叩首,“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