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所述，我陪岳父喝酒的时候，两个人都喜欢说一些对生活与社会的看法。我喜欢剖析世态，而不喜欢愤世嫉俗。我总是尽量将深刻掩藏于浅显之中。

凤麒听了刚才那番议论，趁着我们暂时的沉默，总结道：

“爸爸老是看不惯这个社会，批评这，批评那，是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而姐夫呢，冷眼旁观，比较客观，是个逍遥派。”

我不禁笑道：

“那谁是改革派？你吗？”

王凤麒摇头道：

“不不，我什么派也不是。我姐勉强算是改革派吧！她对新鲜事物一般都很感兴趣，喜欢研究的。”

岳母瞅了凤麒一眼，说道：

“又在这里耍贫嘴！你懂啥？”

凤麒噘嘴道：

“我说的是实话嘛！对了，那我就算是务实派吧！”

贝贝这时抬起了头，也叫道：

“爸备，爸爸，那我是个什么派？”

我不禁笑道：

“你这么小，什么派不派的？”

贝贝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是蛋黄派！因为我最喜欢吃蛋黄派！”

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贝贝得意地歪着头，也跟着笑。

后来我看着凤麒，缓缓说道：

“凤麒，你的说法并不科学。什么改革派，保守派，逍遥派，都是相对的。现在，每个人都有改革的一面，也有保守的一面，还有逍遥的一面。这叫性格组合论，是一个学者刘再复提出来的。那本书发表于1986年，是一本经典的文艺心理学著作。”

凤麒伸伸舌头，点头道：

“嗯嗯，姐夫就别掉书袋了，一说起来就弄得我头大。再说，我也没说绝对呀！我知道你讲的东西，不是文学呀，就是哲学呀，美学呀！不过，你和咱爸倒是有一点相同之处，你们都是理想主义者！”

岳母瞅了一眼凤麒，说道：

“姐夫和你爸讲话，大人的事，你少搅和。”

凤麒很委屈地说道：

“妈呀，我都十八了，你还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啊！真是的，还大人的事，少掺和；我偏不，偏要掺和姐夫和爸的谈话！”

岳父摆摆手，说道：

“让她说嘛！主席说过，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我倒也很想听听，凤麒还有些啥新奇观点呢！”

岳母早已吃完饭了，在一边坐着，看我们喝酒吹牛，嗔道：

“老头子就喜欢和我唱反调。一喝酒，话就多了。我看今天你也行了，就不要再喝了。”

岳父皱眉道：

“我们喝得正高兴呢，你不要扫兴嘛！你要是眼馋，干脆你也来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