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没有侍卫,到宫外传话叫个侍卫不就得了?
其中就有两个可能性。
一、秦若白真的深受重伤,能够相信的人只有自己人。
二、秦若白根本没什么事,不过是要以这种方式召集众人,以便完成她的目的。
百里珏心知有异,却又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也许秦若白预料到可以从众人中筛选出心怀鬼胎之人,却一定想不到,心怀鬼胎的人会直接杀进皇宫之中。
于是这探望人群之中,就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百里珏。
如同百里珏的第二个猜想,秦若白根本没事,甚至精神抖擞的将今日的事情给众人说了一遍。
“我知道有人对我极其不满,可若是以为解决了我就能够安然,那也过于天真了一些。”
秦若白坐在上位,被她视线扫过的人皆是错开打量的目光,低眉敛目,亦或是借着抚须思考的动作来遮掩自己的紧张。
当一个组织的出了一件有损利益的事情,错的永远不会是一个人,每个环节都是相互的,所以会心虚的不一定就是出了关键问题的人,而是心里有鬼。
心下又以为秦若白知道了一些什么,这才会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自己的眼神出卖了自己,殊不知动作也同样是一种出卖自身的表现。
然而心理素质自有一套的人,却是一副高风亮节清清白白的模样,百里珏就是其中一个,他没有刻意遮掩,面上却一点也没有知情的那种了然,反正就是无所畏惧。
秦若白却不打算讲道理:“所以此次请来众位,就是打算让所有人都来做那个查案之人,将大家心中最有可能的人选出来,并且附上理由,若是理由有足够的依据,本宫必然赏罚分明。”
虽说是不讲道理,态度强硬的表示此事必须进行,但是主意倒是极为妙哉,无论是谁都可以借此机会诉说一番自己心底不爽的人,令好些人蠢蠢欲动。
可同时也让许多人迟疑了,虽说匿名的方式,大家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暗地里踩了谁,然而反过来便是同样的道理,他们也不会知道自己被谁踩了,又会有自己什么样的黑料传到皇后的耳中。
不过即便是心里头不愿意,但是却一点都不敢反驳,更是不敢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发声拒绝,否则便是做贼心虚的反应。
“皇后这法子本该是好的,可是难保有那么些个刻意从中作梗之人,那又当如何保证不会错把英雄当奸臣?”
总是有些人用一张重大嫌疑人的脸,说一些体贴他人的话,看似光明正大无所畏惧,实则讽刺至极。
秦若白知道会有人发问,可没想到这人是百里珏,但是对方想要做众人眼中深明大义的好人,她却不愿意给这个机会。
“难不成我会将人私底下直接解决了吗?事情尚未发生,祁王就觉得我这般不可信任?”
夏末很快就度过,秋季的微凉已经悄然而至。
祁王府内,百里珏幽远而空荡荡的目光,见之就明白是在想事情。
若是有人注意,会发现此刻的百里珏目光的方向是正对着西北。
他这个兄长延迟了他前往封地的时限,说是多给些时间让他好生整顿,可实际上不过是让他生出冒险之心。
很明显,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百里珏唇角渗出一个弧度,打蛇打七寸,百里御难道就真的无孔不入吗?
不过,二哥,这个机会可是你让给我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一定就是不好的事情,一旦成功,带来的战果也是令人极为满足的。
张梦瑶从屋内走出,见他又一个人独处,想起来百里遥那天的话,本来是一个失败者的自圆其说,如今却被众人传扬的极为不堪。
什么即便有先皇惦念,可百里珏依旧不成事,也不知道先皇在皇陵之中是否安心,会不会恨铁不成钢的直接跳出来训斥祁王的无能。
可那百里遥又有多少厉害,尚未成功就志得意满,以为云启帝病倒了就能够为所欲为,狠心不足,若是在云启帝一病倒了就直接让其病故,也许也没有秦若白后续的歪打正着。
其实,这一点与云启帝一般无二,若是他没有偏爱玉贵妃这一点,有了软肋,才会让秦若白蛮横威胁起了效果,从而得偿所愿。
大家都是人,只要活着,血肉都是热的,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空隙可钻。
一下人走到百里珏身边,低头禀报,“王爷,静芜小姐又过来了。”
百里珏却是冷笑一声:“不见,让她以后都不要来找我,既然这次她听从母亲,轻举妄动,那么就不要回我这里了,既然母亲看好她,那就让她留在母亲那里。”
百里御登基前,秦若白受刺杀这件事,使得秦若白身边防卫骤然增多,不过百里御不在京中,人心浮动,自然就有机可趁。
之所以非要解决秦若白,那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不可小觑,她一个女人的身份,使得他们总是不自觉忽略她的存在感。
可经过这么多事情,她给百里御带来那么多次帮助,他若是不多注意一些,率先解决对方,如何够安心?
南蛮出了事,便是西荣国的动作,如此看来西荣国的野心也不小,所以天和和辽国之间的战役,已经到了后续阶段。
就是不知道,今天他派去的人,能不能成功取下秦若白的首级,若是可以,他会将其保存完好,送完西北,让他二哥亲自打开。
张梦瑶也是听到了刚刚下人的回禀,略微迟疑的拽着衣袖问:“若是母妃真喜欢,那静芜姑娘也是当得起一个侧妃之位的。”
百里珏回头看她,嘴角笑容看似温柔,实则没有任何温度:“喜欢她的是母妃,又不是我,既然不愿意的事情,何必还装出如此雍容大度?”